不过既然装病了,就得装到底。
纪平安起来活动了一会儿,又躺了回去。
傍晚下班后的马车上,纪平安和冬春说话解闷。
冬春:“小姐,奴婢已经打听好周家小姐和大少爷的事了。”
纪平安:“你说。”
冬春:“成平侯死后,皇上没有批世子继位的奏折,成平侯府立刻就冷了下来。成平侯夫人管不了事,府中财务一向是由成平侯请来的账房先生打理,结果对方趁着成平侯去世,携款逃跑,成平侯府大乱,周小姐又被薛家退了婚,偏偏周小姐被退婚,成平侯夫人这边求婚的人却多不胜数。这汴京人人都猜周小姐是受了刺激,失心疯了,才会追着大少爷跑。周小姐日日在大少爷下朝的路上堵大少爷,送各种礼物,大少爷一开始还会耐着性子和周小姐说几句话,也不少人瞧见。不过兴许是大少爷脾气太好了,周小姐以为大少爷也对自己有意思,反而更加变本加厉。惹来了许多非议。”
纪平安:“只周小姐有非议,宋怀章就全身而退,无人争论?”
冬春挠挠头:“没听说大家对大少爷有什么意见。大家都说,哪有正经人家的姑娘吵着要给已经成亲的男人当平妻的,说周小姐指定是失心疯了。而且大少爷和大少奶奶夫妻恩爱,从来没往外传过一句不好的话,不管怎么看,大少爷都是清白的。”
纪平安暗骂一句靠,真不愧是原文大男主,宋怀章哪儿哪儿都做得干净又周全。
纪平安想了想,让冬春去找人将周萍萍和宋怀章的谣言散出去。
这两人当初用谣言害她,现在也该他们自食恶果了。
宋怀章干净,那是因为他将自己的形象经营得很好。但是世界就是这么不公平,经营一个好的形象需要长久的努力,但是破坏只需要一瞬。
未必是大家只非议周萍萍,更可能的是宋怀章刻意压着那些对他不好的言论。
纪平安需要做的就是在这个看起来铁板一块的舆论中撕开一个口子。
凭借着看过的无数小说和电视剧,纪平安飞速总结除了一套狗血的爱恨情仇。
在纪平安散播出去的谣言版本里,宋怀章是个三心二意,喜欢追求刺激的男人,在周萍萍父亲去世时,趁虚而入,假意安慰,享受着少女娇羞的崇拜和依赖,然后被家里的妻子发现,懦弱的将一切罪责推到了无知少女周萍萍的头上。为了让妻子相信自己,还特意请假在家休息,日日陪伴妻子表忠心。
自然,在这个故事版本里,韩绮是没有病的。
任何时代都是狗血远比正经事传播得更快。
大家都乐于吃瓜,不过才一夜,纪平安的版本就延伸出了十多个版本。
什么周萍萍和宋怀章有前世缘分。
什么两人早就暗通曲款。
什么韩绮善妒,曾经光天化日之下当着众人的面,打周萍萍一巴掌,毫无教养。
什么周萍萍和宋怀章私通的事情被发现,皇上特意下旨让周萍萍打木头人,以示惩罚。
纪平安:“……”比她当初和花楼女子纠缠不休,学习房中术勾引宋家两位少爷还离谱。
而且周萍萍被打一巴掌那事,不是宋知音做得吗?怎么就李代桃僵到韩绮头上了?
然而谣言就是这样,一旦开了口,就停不下来了。
纪平安坐在医馆里,以“病躯”坚持为大家看病,赢得了一片好评,顺便听起了周围人谈论八卦。
至黄昏时分,周晟脱掉上衣,坐在诊室,纪平安小心翼翼地为他施针。
诊室内熏着淡淡的檀香。
方方正正的窗户外,红日西沉,余晖斜射,霞光在方方正正的窗户上,让柳树染上一层金光。
纪平安将银针一根一根取下,“好了。”
周晟声音冷淡:“嗯。”
纪平安坐下,揉着酸疼的手腕。
周晟起身,将衣服穿上:“病好些了?”
纪平安低头拿起毛笔写医案,声音疏离冷漠:“嗯。”
一室沉默。
须臾,周晟走到纪平安的桌前,“今日没什么要交代的注意事项?”
纪平安没抬头,一边写字一边道:“和往常一样便行。”
说完,纪平安便不再说话了。
室内安静,只剩下翻动纸张的声音。
静默了一会儿,见人没走,纪平安道:“你可以走了。”
还是安静。
过了一会儿,传来关门声,纪平安抬头,人已经走了。
方方正正的窗外,一只鸟儿停在柳树树枝上,啄了一下,又飞走了。
周晟是最后一个病人,送走周晟,纪平安将写完的医案放下,整理好放入柜子里,从诊室出来。
这个时间点,许多人都下工了,坐在树下或躺或坐,三三两两,摇着扇子,聊着天。
纪平安安静地站了一会儿,听见的全是周萍萍和宋怀章绯闻的讨论。
纪平安歪了歪头,“奇怪。”
“奇怪什么?”
谢浯屿穿着便服,走进医馆,谢浯屿活动着脖子和肩膀,“不过请了七日假,回来后,那老头往死里练我,我身子都快废了。”
谢浯屿大步走到纪平安面前,俯身,双目与她齐平,“纪大夫,给我开几副药吧,否则再让老头这么练下去,我怕是活不了多久了。”
纪平安伸手给谢浯屿把脉,确实身体过于疲乏,体力有些透支,但并没有谢浯屿表现出来的那么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