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笑出了声:“你们恨你们称之为‘特勒怪’的东西,但他们不过是人类文明的遗留物,如果非要把他们当作物种看待,他们才是这些星球的居民。”
如今在这里生存的人类抛弃了地球,卷土重来后,却仇视着地球上的原住民。
这样的种族,居然还讲究礼义廉耻?他们自己从根上就没有这种东西。
“还有那些克洛族,你以为他们生来如此么?”
【零】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道:“你们人类自作聪明,用各种手段强行干预自然基因的突变方向,最终导致基因突变规律的消失,克洛族的基因突变速度如此之快,除了辐射,都是你们人类自己的杰作。”
他微微笑了一下:“对了,辐射也是你们自己弄出来的。”
他和【侍女】的赌局只有两局,因为他们还没来得及开始第三局,人类就已经因为自己的傲慢和愚蠢灭绝。
人类这个种族最擅长的不是创造和扩张,而是自我灭亡。
“而现在,”
【零】踱步到陈文嘉面前,俯视着她,道:“你竟还奢求拯救人类的方法?”
他的话只说到这里,但陈文嘉在心里补全了他的话。
人类这样一个劣迹斑斑的种族,早应该被无情抹杀,不应该继续存在下去。
而现在,陈文嘉竟然向漠视人类的上位者乞求一张拯救人类的药方?这不是荒谬可笑么?
陈文嘉没有作为一个人类应该有的廉耻尊严,她连人类整个族的廉耻尊严都不顾吗?
然而陈文嘉并没有被【零】的话绕进去,她看着无数疯狂涌出的‘獠’,心里生出对人鱼族的担忧。
她看向【零】,面色平静,她说:“对,我仍然奢求,所以你能救我们吗?”
她不觉得【零】说得不对,这确实值得愧怍,但从‘万物
有灵’开始,掠夺和被掠夺就天然存在,掠夺者和被掠夺者均不无辜,这是一种自然规律,人类只是被这种规律推到了浪潮中间。
事情已经如此,求生是生物本能,她只是顺应规律走下去。
这或许也是【零】所说的‘人类活下去的借口’,但陈文嘉本就是人类,她为什么要站在人类的对立面考虑问题?
批判人类是上帝、神明或者其他种族的事,哲学问题、道德问题、伦理问题以后再说,人类现在要考虑的问题是怎么活下去。
【零】一时无言,他突然发觉,似乎任何事情都无法打动陈文嘉。
他漠然道:“不能,我只能让你感受什么是绝望。”
他打了一个响指,墓室瞬间变成熙熙攘攘的红绿灯十字路口。
“这里的时间流速是一比一,人鱼族在六小时内会完全灭亡,你什么时候向我屈服,我什么时候放你出去。”
“能拯救人鱼族的只有你给的传送卷轴,但别忘了,你给传送卷轴下了封禁,你什么时候出去,卷轴什么时候才能用。”
“你……”
陈文嘉一脸愤恨,她还没来得及骂出所有她能想到的脏话,正走在斑马线上的人群全部看向她。
下一刻,他们全瞪爆了双眼,全身在一瞬间青筋凸起,扭着脖子扑倒了陈文嘉。
陈文嘉下意识挥舞手中的喷筒,却发现全身动弹不得。
长着尖牙的公务男咬上了她的脸,直挺挺撕下一片血肉。
“啊!”
她还没来得及惨叫,【零】就挥挥手,封住了她的喉咙,他道:“记得西二星吗?病毒通过水源污染了整个星球,所有人类都会变成这副模样。”
禁锢在一瞬间解除。
痛苦滋养了愤怒和杀意,陈文嘉下意识激发了绿因子喷筒,挥舞着砍下周围所有人的身体。
此时已经有人扯烂了她的泳装,将手扣进她的肚子,掏出肠子塞进了嘴里。
她的耳朵被人啃下,眼睛被抠出了一只,连舌头都被咬了一口。
她捧着自己的身体,踉踉跄跄跑起来,张着没有舌头的嘴无能尖叫呐喊,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极度的恐惧和痛苦让她什么也想不起来,只能尖叫着杀尽所有的人。
渐渐的,痛苦消失,声音回归,眼前不再是一片血色。
“啊!救命!!!”
“快报警!!!”
“我的天哪!”
“爸爸!爸爸!”
一瞬间,人群的尖叫和汽车鸣声响彻云霄。
陈文嘉终于回过神,往周围一望,还是那个十字路口,但所有人都是普通人。
周围的人类躺了满地,血腥味充斥四周,而陈文嘉手里拿着把喷筒。
她刚刚突然冲进人群,杀尽了她周围的人。
“啊我忘了告诉你。”
【零】的声音忽然响起,他轻笑一声,道:“这种病毒不会让人变成你所看到的那样,但会使人产生幻觉,恭喜你,在中病毒后杀了……二十一人。”
一切都是那么真实。
血液、人的残肢、掉落的头颅、散落一地的肠子……
陈文嘉的眼里又漫上血雾,她双手颤抖,连谁是【零】、刚刚谁说了什么都想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