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
虞知微渣女吃干抹净后一擦嘴唇：“呸呸呸！我告诉你，休想！”
卿见看着她似乎有嫌弃的意思，呼吸都紧绷了起来。
“亲的也不好！”她红着脸大声宣判。
卿见一窒，眼睫微颤。
虞知微越想越觉得气势上被压倒，又扫到桌上只写了几个字的检讨书，新怨旧气叠加，嗷得一声扑了过去，哼哧哼哧对着他脑门就是两口，正巧咬在眉中。
卿见闷哼一声，身体还沉浸在上一刻低落情绪的僵硬中，手已经先行护上了她的腰：“小心摔。”
虞知微：啃啃啃啃啃！
卿见乖乖地任她咬，甚至还因为这亲近的动作放松了些，心底还有些隐约庆幸——愿意凑过来，应该，没有真的讨厌他的意思，吧。
他小心地摸了摸虞知微的头，试图缓和气氛：“我帮你把检讨写了吧。”
虞知微磨了磨牙，气呼呼地从他怀里退出：“哼——写！”
***
寝室楼的预备铃又打了一遍，教学楼几乎已经全陷入了黑暗，唯有高一层楼梯边的一间教室还亮着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多么认真刻苦的学生在争分夺秒地学习。
卿见顶着一脑门的牙印，板挺得笔直，握笔姿势标准，整个人如同尺子比着量过一般，一笔一画地写着检讨，写着写着，眼睛偷偷向边上飘。
虞知微抱着手坐在一边，嘎吱嘎吱咬着红枣——卿见给她泡的，说补血。
沙沙的写字声混合着女孩的哼哼声，在安静的夏夜中别有一番青春校园的轻松感。
卿见觉得氛围似乎回归良好，小心翼翼地劝诫：“身为纪检部成员，这样做确实不太好……”
虞知微眉眼一横，手中的枣子就砸了过去：“你还说！”
她心里的小人哗啦啦地翻着小本子，从最开始点外卖被抓遂愤而进纪检部，想着打入敌人内容或许敌人动向更好偷溜，结果天天大早上起来帮敌人守校门下午帮敌人检查环境区，把自己快干成了杨白劳。看似把敌方部长搞到手了可以称王称霸，结果真出了事了她就成了被斩首的路易十六了。
不是，合着除了几乎耷拉到地上的黑眼圈，她啥玩意儿也没得到啊？
至于卿见每日的爱心早餐和补课，她已经和良心一起抛到一边去了。
她越想越气，导火索还在她眼前蹦跶，冷笑道：“是，身为纪检部成员，翻墙不好。那作为学生，现阶段还是要把心思放在学习上，我看我们之间也得好好考虑一下。”
虽然没有直接说一刀两断，意思也差不太多。
虞知微一把将书包甩到肩上，重重地向门口走。
余光扫到卿见已经写完一面的检讨书上，可疑地顿了一下。
“给我！”她凶巴巴地拍在检讨书上，打算卷了一起走。
抽一下，没抽动。
再抽一下，还没动。
嗯？
她回过身，只见卿见垂着头，看不清表情，泛白的指尖小心又倔强地压在纸上。
虞知微冷着脸：“你干什么，放手啊。”
卿见一动不动，只能看见发白的唇角紧抿，整个人一副无声的抵御状态。
虞知微都气笑了，扭头就走：“现在就划清界限是吧？不给就不不给，谁稀罕！现在网络这么发达，我上哪不能找个替代，肯定找个比你好的，哼！”
没走两步，身后传来一阵拉力，她有些不耐地站定，是卿见扯住了她的衣角。
“没……”声音有些哽咽的模糊。
“什么？”虞知微没听清，微微侧身。
卿见又不说话了，只是攥着她的手越发用力。
虞知微有些不耐：“我说你——卧槽！”
她眼睛倏然瞪大，大脑一片空白。
卿见仰着脸看着她，眼眶泛红，原本漆黑深邃的眸子蒙上一层水光，在教室明亮的灯光中更加透亮，浓密的睫毛一颤，就沾上了星星点点的水珠。鼻尖也红红的，不时深吸一口，溢出些许泣音。
之前不小心虽然也气哭过卿见一次，但后来发现洋葱作用更大——主要是这一次看上去真的很伤心。
似乎误会成她无动于衷，卿见更难过了，眼睫颤抖，泪珠滚滚滑落。
只会嘴硬的虞知微瞬间麻爪，手足无措地在空中干比划两下，坐回他前桌：“不是，你哭什么。”
卿见唇色和脸色一样苍白，只有眼圈深红，一边抖着手继续帮她抄检讨，另一只手死死地抓住她的衣角。
眼泪啪嗒一声洇湿了纸张。
“我给你写完。”声音努力保持平静，可尾音的哽咽与颤抖却一览无余。
那叫一个可怜兮兮，仿佛一条被抛弃但仍然忠诚执行主人指令的小狗。
虞知微：……
就怎么说呢，良心一抖。
“你别哭了。”第一次觉得自己嘴笨的她干巴巴地说。
卿见吸了吸鼻子，听话地努力让自己安静，但肩膀不时忍不住地一颤。
更可怜了。
虞知微：……
“不是，我也没说什么啊，只是说先考虑一下……”
卿见抽噎一声，眼泪扑簌扑簌往下落，还注意着不让它们打湿检讨书。
虞知微：“……”
其实她也知道，卿见虽说人确实是个小古板，但对她确实挑不出毛病，这件事从客观上来说并不能算他的错，只是她在朋友面前丢了面子有迁怒——但归根到底就是一时上头的赌气话。等过个两天冷静下来了，八成会装作的若无其事样子和他搭话——或者接他的话，然后这一趴就算心照不宣对过去了。
她没想到卿见的反应这么大。心中的火噗一下被破灭，只剩下茫然和手足无措。
以及微妙的心虚。
“行行行，我不说了，我撤回，撤回行吗。”她别别扭扭地凶道，“快点把检讨给我写完！”
卿见吸吸鼻子，委委屈屈应了一声。一边抓紧埋头写，另一只手还死死扯住她的衣角。
一时只能听见沙沙的写字声。
虞知微有些坐立难安，刚想说点什么缓和气氛，头上的电灯齐刷刷陷入黑暗，只有走廊上“安全出口”的灯牌发出幽幽的绿光。
在一片黑暗中，她反而松了口气，摸黑站起：“到教学楼断电的时间了，我们走吧。”
卿见沉默地将东西收好，突然开口：“我一定好好写。”
“啊……？”
他向虞知微的方向挪了一步，轻声说：“我写的比他们都好。”
明明应该是学霸的意气标榜，不知为什么，听得虞知微心中有些发涨。
她抬头，远处寝室楼的灯火落到卿见的眸中，像星子落入湖底，照亮了湖面上氤氲未散的水汽。
她上前抱住了他，像哄小孩儿那样拍了拍：“嗯，刚刚我说的不对，你是最好的。”
她感到揽在自己腰间的手收紧，只觉得对方像只受了惊吓的大狗，心有余悸地将头埋在她的颈间，脸颊上没来得及擦干的泪痕传来微微的湿意。
过了好久，她才听见从颈窝传来的闷闷的应好声。
第 60 章
自从晚上那一闹, 卿见就仿佛打开了新开关，见天地连着虞知微, 早上要一起走，晚上要一起回，大课间要一起查操，仿佛一错眼，她就会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走，或者会像丢垃圾一样把他丢掉似的。
刚开始自然是新奇的, 吵过后交心而更进一步的感情就像蒸发掉多余水分的糖浆，氤氲着淡淡的甜香，用筷子一挑，拨出绵绵而不断的糖丝。再加上学校一天天就是试卷也确实无聊，虞知微便也是乐在其中。
但再好吃的东西也不能天天吃、顿顿吃啊, 上学天天见面也就算了，但眼见着快到暑假了, 卿见还打算天天粘着她，她都看见他做的暑期计划表了——主要是这个计划表, 卿见他敢早八晚十地往上填啊！
这谁忍得了啊？她都好好学习一个学期了, 暑假要还天天是标准化管理军事化作息，还叫不叫她活啊？
所以当虞知微听说他们这届准高三要提前补课，暑假几乎比他们晚放一个月的时候, 没忍住, 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意。
卿见郁闷地说完，没等来对面人的反应, 忍不住抬头——便看见了咧着小白牙笑成一朵花的虞知微。
“你看上去很开心？”他疑惑。
“我没有, 没有”
虞知微嗖一下收了牙，绷紧了五官, 但笑意还是忍不住从眼睛里流淌出来，像两湾波光粼粼的月牙潭。
最终还是忍不住，扑哧一下乐出来：“我只是开心暑假的到来罢了。”
“但是不能和你一起学习，还是难过的。”她努力低眉耷眼地表示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