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知微矜持颔首:“自信的女孩最美丽。”
“……虽然我一直在睡觉,但还是对你笑了三节课的事有些印象的。你没发现老师看我们这边的次数都多了许多吗?”
“嘻嘻嘻。”
“到底怎么了,赶紧老实交代。”
终于摸到了试卷的庞暄妮树起身子,没好气地在她白嫩嫩的脸上捏了一把,“瞧这工作了一上午的嘴角,不酸啊?”
虞知微清清嗓子,正襟危坐:她就等庞暄妮这个睡神清醒过来好分享呢。
她慢条斯理地从庞暄妮桌上抽了一张纸巾,抖开,大拇指向里面一按,纸破了。
余光看见讲台上英语老师的目光似乎向这边望来,虞知微的手一顿,自然地将直盖在鼻梁上,指尖按了按,装作擦鼻涕似的。
英语老师的目光又移开了。
庞暄妮迷惑不解地看着她:“纸被戳破了……然后用来擦鼻涕?”
“这有什么好笑的?”
虞知微终于憋不住了,纸巾挡住嘴,像是特/工秘密接头那样悄声道:“窗户纸破啦。”
“昂,纸不是被你揉破了……啥??”
庞暄妮终于反应过来,眼睛里几乎放出狼光:“啥破了?你和卿见窗户纸破了?你捅的?好家伙好家伙,了不得啊,快跟我说说。”
过了这么久,庞暄妮已经完成了从一开始的跳脚反对,到后来的冷眼躺平,再到现在的嗑CP上头的转变。
卿见别的不说,和她家微儿站一起那是一等一的养眼,两个人拿纸笔检查完穿过走廊的时候,简直是校园剧照进现实。
根她所知,有不少人都暗地里嗑他们俩CP呢。
……虽然卿见那个古板严肃的狗脾气实在让人上火,但一想到这样的人被她家微儿拿下、为微儿折腰——卧槽更带劲了好吗!
别的不说,每次她看见他们俩一起检查卫生,卿见亦步亦趋地跟着微儿,还老眼巴巴盯着她看,从狗脾气变成了黏糊糊的狗崽子,简直大快人心。
还记得你当时扣分的冷漠嚣张劲吗?
虞知微的狐狸眼弯着:“才不是我呢。”
“卧槽卧槽卧槽。”庞暄妮兴奋地摩拳擦掌,“看不出来啊,没想到啊,卿见还是直球型的啊。”
英语老师看不下去她俩的嘀嘀咕咕,将原本伸在面前的纸张移开:“庞暄妮,来,告诉我,为什么第十二题只能选A?”
聊得正嗨被点名,庞暄妮一脸懵逼地站起来,脸上的兴奋之色还没散去。
这叫啥,乐极生悲?
“因为,嗯……”她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干脆闭嘴放弃。
虞知微的心猛然提到嗓子眼儿,视线抓紧往十二题的方向扫。
He talke &^$#@ school and teacher () he$%&*#@! 。
这都是些啥啊。
虞知微看着得吃力,神经却紧绷着不敢放松半点。
果然,英语老师的声音在下一刻下一刻:“那同桌来回答一下吧。”
她万般不情愿、磨磨蹭蹭地站起来。
“为什么第十二题只能选A?”
虞知微张了张嘴:“因为……因为B、C、D都不对。”
标准的废话文学让同学们都发出了轻轻的笑声。
连英语老师的眼睛里也没忍住闪过了一丝笑意:
“我知道BCD不对,但为什么BCD不对呢?”
虞知微唇张张合合,挣扎了半天无果,颓然放弃。
或许是因为刚才的话缓和了英语老师心情,她也没为难两人,挥手叫她们坐下。
“上课还是要专心听讲啊,这是我们之前讲过的,前行词既有人又有物的情况……”
虞知微稍稍有点不好意思,翘了一个上午的嘴角终于恢复了正常。
庞暄妮倒是刀枪不入,但对上老师的视线,终还是将想问的话憋了下来。
她憋得难受,将手上的笔转得飞快。
课堂过半的时候,后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正无聊的庞暄妮一回头,看着两个人头凑着头,俩镜框都要抵一起去了——正对着一筒薯片嘀嘀咕咕。
恰巧她有些饿,于是从桌子底下冲着他们伸出手:“给我来点。”
黑框眼镜立即把薯片捧到了她手上,态度之积极殷切,像是上贡一样。
同桌圆眼镜用手肘不动声色地在好友肚子上一怼,试探着想将薯片拿回去:
“庞暄妮,这个味道薯片不好吃……”
“黄瓜味?”庞暄妮低头看了一下,“啊,我喜欢这个味道!”
圆眼镜头上冒出点细汗,“不不不,庞暄妮……”
“好啦瞧你这小气巴拉的劲儿。”庞暄妮没好气的转过身,“我就尝尝,不多吃。”
“庞!……”
英语老师的目光扫来,圆眼镜不敢再说,眼睁睁地看着薯片被拿走。
“你!”圆眼镜没好气地锤了好友一下,“我们俩下课等挨揍吧。
黑框眼镜缩了一下,还是嘿嘿笑。
-
“微儿!”庞暄妮小声戳戳虞知微的胳膊肘,将薯片筒伸过去,“吃吗?”
虞知微的指尖在大腿上画了个问号。
“黄瓜味的。”庞暄妮身子向边上挪挪,“你弯点腰凑过来,我喂……啊!!!”
“啊!!!!”
“嗷——”
“什么东西??!!!”
随着盖子被打开,一条手腕粗的黑影从里面冲了出来,撞到了凑头来准备接受投喂的虞知微脸上。
虞知微惊叫一声向后一仰,连人带椅翻到了地上。
原来是一条弹簧塑料蛇,几米的长度被压缩在薯片筒里,盖子一开就猛地迸出来,一直冲到对面好几组人位置上,引起一片尖叫。
一个传染一个,还有些不嫌事大的瞎搅和,教室里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庞暄妮将薯片筒丢开,手忙脚乱地将人扶起来:“没事吧?没事吧?”
“安静!”台上的英语老师脸黑了,将手中的书在讲台上重重地一扣,犹不解气,“庞暄妮!虞知微!你俩给我站到外面去!!”
虞知微:我冤呐。
庞暄妮恶狠狠地盯着俩眼镜仔看,垂在大腿边的手悄悄挥了挥拳头。
两人垂头耷脑地向外面走。
不过已经高中了,虽然罚站这件事也很羞耻,但也不像小学时那样天崩地裂地崩山摧了。
大概是从(?﹏?)到( ̄_, ̄ )的变化。
门外。
“微儿对不起。”庞暄妮小心翼翼地拉了拉她的衣袖,“连累你了,我是真的不知道,我一会儿收拾那两狗东西去。”
虞知微睇了她一眼。
庞暄妮讨好凑过来:“我帮你挡雨!”
靠窗的同学小心翼翼地将窗户打开一条缝:“庞暄妮虞知微,你两到这边来听课。”
“谢谢哈。”虞知微强言欢笑,扯着庞暄妮顿蹲到窗户下。
——窗户是透明的,站那儿可能会被全班同学看,那还是稍微有些丢人。
英语老师的声音艰难地从窗户缝里飘出来,又有走廊外的大雨声稀释,更加模糊不清。
而且又没拿着试卷出来,连她讲哪题都不知道,便更像天书了。
庞暄妮没听五分钟,眼睛就飘忽起来。
她看好友,似乎也是一脸呆滞的样子。
“你还生气嘛。”她戳戳。
虞知微重重地哼了一声,抱住手臂将身子转了个方向,雪堆似的脸颊鼓起。
有、有点可爱。
庞暄妮捂住砰砰跳的心脏,凑过去:“我请你喝奶茶。”
虞知微的耳朵动了动。
“请一周!”
她大方地说。
虞知微转过来了。
庞暄妮往墙上一歪:“古有墙缝透光读书,今有窗下偷摸听课。”
说起这个虞知微就恼火,抬手作势要掐她脖子:“因为谁呢?”
“都怪那两狗东西!”庞暄妮愤愤地骂。
“等等微儿——”她话音一转,“对面是不是你家卿见?他是不是在看我们班?”
“呵呵。”
虞知微只以为庞暄妮是借着这事逗她,就像以前她们偷偷溜出去买吃的,她指着街角叫:“哎呀你看那是不是你们蒋主任?”
吓得她连滚带爬躲起来,然后又慢悠悠地说:“不小心看错了。”
——就是欠锤。
虞知微瞪她,故意不往那边看。
再说,现在在上课呢,怎么可能。
“他还不知道我们换到倒数第二排了吧?还往第一扇窗户看。”
“越说越真啊。”
虞知微嗤笑一声,翻了个白眼。
庞暄妮这才发现虞知微不信,强硬地掰着她的头扭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