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知微皱眉向椅背靠,嫌弃似地努力拉开和庞暄妮之间的距离:“咦~~~~~”
她拖长了声音,娇里娇气地捂着鼻子:“妮妮你好恶心,你居然看人家拉便便看得这么仔细!”
你是不是有病!
庞暄妮伸出手就要掐向她的脸,讲台上的何思华又重重地咳了一声:“上课了啊,大家把心收回来,将书打开,今天我们学习鲁迅先生的《记念刘和珍君》。”
她悻悻地收手转回去,自我缓解了一会儿还是憋气,又重新悄悄扭过头,手挡着嘴,杏眼瞪圆地冲虞知微比了个“你给我等着”的口型。
虞知微气定神闲地装作没看见,手捏着笔在一边的草稿纸上无意识地画着圈圈。
讲台上的何思华将课本念得慷慨激昂:“沉默呵,沉默呵!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她刷的一下翻到了另一面,教室里也零零散散地响起哗啦的翻书声。
虞知微神飞天外的思绪抽了回来,慢吞吞地跟着一起翻页,然后继续盯着桌子上的小坑,思考着之前的问题。
“……还有这句话,苟活者在淡红的血色中,会依稀看见微茫的希望;真的猛士,将更奋然而前行!”
何思华声情并茂,语调铿锵有力。
虞知微从自己的思绪被猛然惊醒,似乎也被何思华的态度激励到了,挺直腰,扯着庞暄妮的后领子让她被迫靠在椅背上,小声宣誓到:对,我要更奋然而前行!”
“什么?”庞暄妮心思刚还在课文上,猝不及防被拉过来,还没摸着头脑,“你要去哪儿?”
“猛士!奋然前行!”虞知微目光炯炯地看着空白的黑板,黑眸里似乎跳着燃烧的火焰。
“哈??”庞暄妮迷茫地眨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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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见日记》
2010年11月5日,天气:晴
虞知微今天帮我收拾会议记录的文件了诶!!!!(*^▽^*)她以前手边的橘子都懒得帮我递过来!!
一开完会,她走过来主动问我——主动问我(加重描粗)
主动问我!(火柴人跳舞.jpg)
但是我当时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思考了一会儿,她会不会以为我故意不理她啊!(扇自己!考试下笔哗啦啦,说话变成小哑巴!)
但是她也没介意(〃\'▽\'〃),直接过来拿走剩下的文件帮我整理好了诶!我的文件袋在发光!
【虞知微主动帮我了】
2010年11月6日,天气:多云
她今天帮唐瑷铃检查高一的包干区,因为唐有点事。
她和唐瑷铃很熟吗为什么会帮她?????
多检查一块包干区多累啊!我想帮她她还不让,还把我赶走了???
拿着扣分表赶的
……
检查包干区比整理文件花的时间多
……
只是突然想到了,没别的意思。
2010年11月9日,天气:晴转多云
是我的错觉吗,总感觉虞知微这几天有点不对劲,情绪格外高昂,还特别喜欢做好事?
……
这算什么不对劲!
多正义!多可爱!(≧v≦)
2010年11月14日,天气:晴
今天是放月假的第一天,虞知微在我家写作业。
写到一半听新闻放松一下,结果本地新闻上说奔到节假日,襄台山上就会有许多游客丢下的垃圾。尤其是有些游客坐索道时往下丢垃圾,落在山林间,十分难清扫。
虞知微眼睛一亮,雄赳赳地拿着塑料口袋就要去捡垃圾,说要为环境保护出一份力。
作业还没写完呢。
她瞪我。
我给她找了个麻袋,拎着火钳和她一起上山了。
没有走游道,走得是缆车下面的山间小路。
确实有好多垃圾,空的易拉罐、塑料瓶、纸团、还有塑料袋。上面沾满了泥巴和枯枝败叶——幸好我拿了火钳。
我们只走了半路麻袋就装满了,只好打道回府。
回去了路上,虞知微看见树上挂着一个塑料袋,气得直跺脚。但是那个塑料袋挂得挺高的,我还没来得及拦着,她就窜上树了。
——真灵活。
但是她爬上去了不敢下来,我只好伸着手在底下接着她,她半天不敢动,最后还是跳了。
我接得很稳(骄傲.jpg)
她身上好香(重重划掉)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不正经!
但是她腿吓软了,荒郊野岭的一个人也没有,我最后是左右手各拿一个大垃圾袋,背上背着她,花了好久才下了山。
瓶子易拉罐还卖了三块钱,都给她买冰淇淋了。
2010年11月18日,天气:雨转多云
学校后坡有一大块菜地,是一个老教师种的。老教师最近出差,菜地没人管,涨了很多杂草。
虞知微特地带了个小锄头,一放学就跑过去除草。
结果一锄头挖下去,挖出个准备冬眠的青蛙,吓得她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刚下过雨,地上湿漉漉的,她沾了一裤子的稀泥。
气得她和那只青蛙“呱”来“呱”去吵了二十分钟。
那只青蛙跳走了。
……
她怕被她妈骂,于是先到我家换裤子——她隔三差五来,客房里还有几件备用的衣服。
我顺手帮她把裤子洗了。
不然泥巴干了不好洗。
2010年11月21日,天气:晴
今天上学的时候,我们看见一个下水道的井盖被揭了,地上好大一个洞,井盖在离洞口大概五六十米的地方——很危险,也不知道是谁干的。
我打算把井盖拿过来盖上,但虞知微死活要她去。我拗不过她,于是在一边帮她拿书包。
井盖很重,她像只小仓鼠似的,滚着井盖过来。
一开始都很好,快到井口了,井盖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咯了一下,歪了。
然后砸到了她的脚上。
……
我背着她去医院,医生说没有大事,开了一瓶活血化瘀的药,嘱咐我要用力揉开。
但我一用力,她就踹我o(╥﹏╥)o最后找了两个护士,才按住她。
卿见想了想,又提笔添了两句:
——当然,她不是故意的,只是太疼了,下意识挣扎。
——都没有踹青
第 39 章
虞知微身上的红花油味就像逐渐变凉的天气一样, 和阳光里燥热的气息一样一天天淡去。在最后一场秋雨落完的时候,她已经能得个猴儿似的灵便地上蹿下跳了。
窗外秋雨潺潺, 水珠落到玻璃上被打散化成了冰凉凉的雾,沿着关严实的缝隙悄无声息地蔓进来,恍若一条嘶嘶吐着蛇信子的青蟒,转眼间将人围得严严实实。
虞知微打了个寒战,裸露在外的手臂上浮现出星星点点的鸡皮疙瘩。似乎连眼皮子也经不住这寒冷,跳动着表示着抗议。
左眼跳财。
她在心中念叨了一句, 接了一大杯热水。
氤氲的水雾腾升,将杯口渲染得一片模糊。
一大杯热水灌下肚,她舒舒服服地打了个寒战,仿佛身体里的寒气都事业都随之逸出了。
“妈,我的被子好薄, 昨天晚上快冻死我了。”
转身将杯子放到杯夹上,正巧看见盘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的虞母, 虞知微扯着嗓子撒娇。
虞母目不斜视充耳不闻,端着手机的手纹丝不动。
虞知微跺了跺脚, 踩踩踏踏地凑过去, 把胳膊上还没消的鸡皮疙瘩怼到虞母面前。
“妈~~~”她拖长了音调撒娇,“你看你看。”
这下虞母终于装不了聋也作不了哑,目光慢吞吞的从手机屏幕上挪开, 落到她裸露的胳膊上, 然后又转落到她身上单薄、刚刚盖到大腿中部的睡裙,面色上看不出是什么意思。
“大鹅怎么叫的?”她的目光在虞知微两条光溜溜的小细腿上刮了一圈, 突然问道。
“啊?”虞知微没反应过来, 有些茫然地望过去。
“该啊。”
虞母从鼻腔里发出冷冷的一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手, 一巴掌扇落在她的胳膊上,“十二月了睡觉还穿这玩意儿?皮子发烧啊?”
声音清脆,在空旷的客厅里十分响亮,一听就知道是没有留手的。
虞知微连滚带爬地拉开和母上大人的距离,龇牙咧嘴地一连退到茶几边,冲着被打的皮肤呼气。
“干嘛下这么重的手嘛。”
她哼哼唧唧地小声抱怨,觑了一脸虞母的脸色,似乎还好,哼唧声大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