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之前教我弟学英语,他说,how有‘怎么’的意思,are有‘是’的意思,所以how are you的意思是‘怎么是你?’”
“……”虞知微脸上打出一个缓缓的问号。
庞暄妮接着:“他又说,old有‘老’的意思,所以how old are you的意思是‘怎么老是你’。我居然说不过他!”
“噗。”虞知微没绷住,笑了。
见她笑了,庞暄妮也跟着放松下来,头蹭到她肩上:“我们不生气了,我等下请你吃煲仔饭。用美食抚慰我们宝受伤的心灵!”
“好啊,但是我们学校什么时候有煲仔饭了?”
历史老师走了进来,庞暄妮冲她抛了个眼神“交给我”的眼神,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
下课铃一打,在别的同学飞快地跑向食堂的时候,虞知微被庞暄妮拖到了操场边的围栏处。
这里热闹得简直像个小集市,栏杆外的外卖员一排排,栏杆里的学生们一簇簇,各种塑料袋包裹的食物从栏杆的间隙处被塞进来。
虞知微从来没见过这个场面,一时有些目瞪口呆。
“我上课时就点好的外卖!”庞暄妮自豪地拍着胸,目光四处搜寻着,“在那!孙姐煲仔饭!”
她乐呵呵地冲过去,从一个中年女人手中接过了一大塑料袋的东西,然后像只满载而归的仓鼠跌跌撞撞跑了回来:“说好了要请你的!”
虞知微没想到她是来真的,有些不好意思地夺过她手中的塑料袋:“那我来提吧!”
突然小集市一静,两人心生不妙地抬头望去:
矮矮胖胖的教导主任气势汹汹地向这边杀过来,身后还跟着一队带着红袖章的纪检委员,看上去就像一辆坦克带着一排装甲车,浩浩荡荡地向这边碾压扫荡过来。
“都停下!谁准你们点外卖的!”教导主任一声怒吼,向这边冲了过来。
红袖章们也跟着冲过来,像一群凶神恶煞的鹰隼扑棱着翅膀袭向四散奔逃的小鸡仔。
一片混乱之中,虞知微听见庞暄妮不可置信的声音:“怎么回事啊,我点一年了从没遇见过这阵仗啊!纪检部的吃错药了?追这么认真?嗷?还追!还追!”
不过虞知微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她提着一大袋子东西埋头就冲,跑得像个踹了崽的袋鼠,身形艰难。
风从嗓子眼里灌进去,喇得嗓子生疼,连膝盖都变得有些酸软。
眼见着教学楼离得越来越近,虞知微心中一振,加把油,进去就好了!倒时候随便找个教室一躲……
突然从斜边上闪出一个人,伸手挡住她的去路,手臂上的红袖章灼得人眼睛疼。
“同学,别跑了。”
声音像清彻凛冽,像是夏日里碎冰掉落在盛着梅子汤的白瓷碗沿,冒着汨汨的夹着梅子香的凉气。
好听的很,但落在虞知微耳朵里,无异于催命的魂钟、恶魔的低语。
虞知微抿着嘴一咬牙,当机立断转头向另一边奔去。
“同学。”
红袖章反应迅速地转身,再次牢牢地挡在她面前。
虞知微刹车不及,一头撞了上去,头上的小皇冠发夹结结实实地怼在对方胸前。
来人闷哼一声,带着她向后退了两步撞在了墙上,即使是这样,手还不忘借此机会揪住她的衣领防止她再次逃跑。
“点外卖,扣分。”
他努力忽视胸膛前明显的剧痛,维持着平稳的声线冷冷道。
虞知微一抬头,却是一张才见过不久的脸。
她刚刚学的英语脱口而出:“how old are you?”
怎么老是你?
第 2 章
卿见愣了一下,下意识回答:“seventeen。”
话音落下,两个人都面面相觑地消声了。
“放开!”
虞知微后领子被揪着,就像一只被恶霸提溜起后脖颈的猫猫,气恼地张牙舞爪着。
卿见放了手,虞知微“咚”地一声双脚砸到了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看什么看!她又不重!
虞知微心中的小人气恼的画着圈圈。
胸前火辣辣的疼痛还没有散去,卿见想抬手揉揉,举起了一半,最后还是放下了。
虞知微却敏锐地注意到了这个动作,一个激灵向边上跳了好几步,头上镶满水钻的小皇冠折射出亮晶晶的光,晃得人眼睛疼:
“干什么?干什么!我点外卖是我不对,你也不能打人啊!”
卿见板着脸无视她的胡言乱语:“学校不允许点外卖,跟我去一趟政教处。”
“还有外卖,没收。”他伸手向塑料袋拿去。
扯一下,不动;再扯一下,还是不动。
卿见冷冷地抬眸,见虞知微一脸倔强又不舍地攥着袋子,不肯撒手。
“同学,请配合纪检部工作。”
虞·能屈能伸·知微抬眸,委委屈屈地盯着他看,指尖绷得发白:“我饿。”
她的声音娇软且清甜,像是太阳下被晒出糖汁的棉花糖。眼睛似乎因为着急蒙上了一层水纱,又像是落满了星光的湖底。这样的目光直直地盯着你看,像一只小动物哀哀地看着掌握着它命运的神,再铁石心肠的人也会不由产生几分怜惜。
虞知微的长相给她带来不少红利,她运用得很是熟练。
卿见再怎么说是个男的,雄性动物嘛,本能……
但卿见显然不是一般人,他无动于衷地将塑料袋夺过来:“你本可以去食堂的,食堂今天有萝卜炖排骨。”
本能不是个好东西。
虞知微在心中恨恨地骂道,看看这风凉话!就食堂那排骨?苍蝇落上面都比它大!
“点外卖,扣三分。跟我去一趟政教处。”卿见翻开扣分表,在上面新起了一行,“高一七班,虞知微?”
虞知微厚着脸皮和他拉关系:“哟,学长您还记得我呀?都熟人了,您就饶了我这一次吧!我刚刚才被蒋主任找……我下次一定不违反校规了好不好?”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同学你违反了相应的规则,就要承担相应的后果。其次,遵守校规本来就是一个学生应该做到的,你不能这个当成一个交换条件来规避这次违反校规的惩罚。还有,学生不得佩戴首饰,扣一分。”
他看了眼虞知微头上的小皇冠发夹,一板一眼地宣布到。
虞知微:“……”
这是什么品种的老古板!
她在心底骂骂咧咧,面上却不显,飞快地将发夹扯下:“我摘了,我摘了!”
卿见沉默了一下,开始了下一个问题,“你的头发是染的还是天生的?”
虽然是问句,可语气中却带了些肯定的意味。
虞知微一个激灵:“天生的!”
卿见没说话,意味不明地看着她,手上的笔悬空点了点。
虞知微急了,扯着头发冲到他面前,不断地向他眼睛的方向凑:“你仔细看!你好好看!我头发天生的栗棕色!遗传的我妈!发根发尾一个色!你不能因为它不常见就说它不是自然的!我冤枉!”
女孩儿的脸因为着急涨得通红,像是一只熟透了的水蜜桃,头发几乎都要贴到他嘴边了,清新浅淡的柚子香卷来,隐隐约约还夹杂着一点香草的味道。
卿见有些不自在地后退了一步,咳了一声:“男女同学之间要保持安全的交往距离。”
急眼了的虞知微压根没注意卿见这点小心思,一个劲地把头往他地方向怼:“我昨天才洗头,干净的!你好好看看,不能因为这个多扣我分!”
卿见又后退了一步,仿佛她是个什么病毒传染源似的,干巴巴地劝:“同学你冷静点,我知道了。”
“对了,你刚刚不配合纪检部干事工作,跑了这么久,扣五分。”
虞知微:!!!
我点外卖都只扣三分,逃个跑扣这么多分?
我是逃跑的时候把饭扣你头上了吗?这合理吗?
虞知微觉得不合理。
既然扣分已经成了定局,那少扣一点分也许能让她在班主任面前稍微好过一点。
于是在去政教处的路上,她拼了命地游说卿见。
“学长,卿见,我们不能这么看呀。跑了这么久,那是因为人家一开始被你们吓到了,你们太凶了!也不能全怪我呀。这不是人之常情?我现在不是乖乖跟你走了吗?”
“呵。”
身边的人传来不冷不淡一声轻嗤。
冷静,冷静!你不能打他!
虞知微攥着拳头,勉强拉开一抹笑:
“是不是?我又没冲你发脾气,又没有顶嘴,我乖乖巧巧一个小姑娘,哪里干扰得了您工作呢?”
“……”
“卿见学长~您就把那五分划了呗,对您来说不就是动动手指的事情嘛。求求你了,你看我现在态度不是很好吗?”
虞知微的声音又娇又嗲,甜的像是能拉丝。
卿见走得面无表情目不斜视,整个人只差把刚正不阿顶头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