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知微恼火地将他手臂向外一推:“让开!”
红毛不让,甚至向她方向走了两步,面上的笑容又痞又张扬:“同学,给个将功赎过的机会呗?”
“你这人是听不懂话是怎么的?”虞知微恼火地一跺脚,再次把他的手一推,“就是故意绊的,用得着你假好心?滚!”
纠缠这一会儿浪费了不少的时间,身后的男人追了上来,气喘吁吁,目露凶光:“兄弟帮我抓住这个女的!她偷我手机!”
“哟,”红毛挑了挑眉,低头望向虞知微,“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居然是个小偷?那我可更不能让了。”
“你们在干什么?”
“谁偷……”
清透冷彻的从背后响起,带着几分寒意,落在虞知微的耳朵里,却是救命稻草一样的好听。
虞知微眼睛一亮,趁红毛不备从他的手臂下钻了出去,奔向卿见,像是小鸡奔向母鸡似的:“卿见快报警!那个男的在女□□!”
她扯住卿见的衣角,像是告状一样大声嚷嚷。
卿见面色一变,毫不迟疑地掏出手机按下110。
那男人见两人年纪都不大、一副学生样子,半点不怕,甚至气势汹汹地上前就想抢手机:“你敢报警!”
卿见护着身后的虞知微避开,转身一脚扫到男人膝盖,巨大的力道让他重重地跪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即使是在这样大的动作,他面上也没有太大的波动,语速飞快又有条不紊地向电话那头描述着具体情况。
偷拍狂见势不妙,咬牙站起来就准备跑,手机也不要了。
“别让他跑了!”
像是突然间有了底气,身份陡然间调转,虞知微从卿见身后窜出来,抬腿就要来一记“断子绝孙脚”。
话音未落,身边的红毛冲上来,跟着一脚踹过去,把他的双手反剪在身后按在地上:
“老实点!”
七彩鹦鹉团旋即跟着老大叽叽喳喳围了上来,将还欲反抗的男人死死压制住。
卿见挂了电话,皱着眉看向虞知微鲜血淋漓的膝盖:“我去楼下买点药。”
-
“嗷嗷嗷呜呜呜——”虞知微坐在椅子上,叫得哭爹喊娘。
蹲在她面前的卿见手一抖停了下来,有些无奈地仰着脸看向她:“我还没擦上去呢。”
“哦。”虞知微一秒收声,委屈巴巴地垂下了头,“那你擦。”
她的皮肤娇嫩白皙,那块鲜血淋漓的伤口边缘处是一片可怖的青紫,还沾了地上的灰尘,看上去可怜极了。
卿见压制住心中莫名涌起的烦躁,将沾了医用酒精的棉签小心地按上了伤口。
“嗷嗷嗷嗷——!!”
凄厉的声音再度响起。
强烈地、针扎一样的灼痛感陡然从皮肤破损处传来,虞知微下意识一蹬,卿见猝不及分被她一脚踹到了地上。
卿见:“……”
虞知微:“……”
她讪讪地笑着,将膝盖向回收一收:“对,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卿见淡定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嗯,我知道,类似膝跳反应。”
“呜呜呜真的好疼。”
一边的红毛阴阳怪气地企图上来接过棉签:“要我说就是你动作太重了,我看还是我来吧。”
“呵。”
“你走!就是你害的!”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同样清澈悦耳,一长一短。
红毛蔫巴巴地坐了回去,气呼呼地踹了一脚被小弟们用衣服捆在椅子上的偷拍狂。
“变态东西!”
他迁怒道。
偷拍狂:……
卿见在塑料袋子里翻了翻,找出一瓶双氧水:“或许是酒精的刺激性太大了,换上双氧水试一下?”
虞知微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卿见拧开盖子,换了个棉签蘸了蘸。
他看着虞知微光溜溜的腿,默了一下,脱下身上的外套裹在她小腿上,隔着衣服牢牢地按住她腿,同时半跪着同膝盖压住她的鞋子,不让她动。
薄薄的布料隔不住温度,虞知微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手心的灼热慢慢地传递过来,还有他呼吸热扑扑地落在肌肤上,有些不自在地收了收腿。
但卿见却以为她又因为疼要踹人了,用力将她的腿按住。
灯光下,他黑眸专注地盯着虞知微的伤口,手上的动作又轻又缓,像是在拂试脆弱珍宝上的灰尘。
正在消毒的腿上伤口还是传来阵阵的疼痛,却蓦然间就和缓了许多,也不是那么让人难以忍受了。
可能是因为换了一种药吧。
虞知微想着。
*
虞知微没想到她人生第一次而进派出所,是因为举报偷拍狂。
她坐在椅子上,警员小姐姐给她倒了一杯水,有些怜爱地看着她:
“不要怕,坏人已经被抓起来了。”
其实一点也不怕、当时还趁乱踹了他好几脚的虞知微一顿,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
正义的小姐姐更多了几分对那个变态的厌恶,顺手塞给她一把糖:“来,吃糖。”
因为涉及未成年人,警察联系了他们的家长。
虞知微坐在边上含着糖,脸颊一鼓一鼓地等着爸妈来。
和她一起等的还有卿见和红毛,鹦鹉团在警察来之全被红毛赶散了。
来的路上聊了几句,知道这红毛叫秦度飞,是六中的学生。
不过好歹也算是帮了她,虞知微拨着手中把的糖,小气吧啦地给边上的两人一人分了一颗。
警察小姐姐给的呢!
闲着也是闲着,三人在派出所的办公室里聊了起来。
准确来说,是秦度飞和虞知微,卿见面无表情地坐在边上,看上去没有参与群聊的意愿。
“你们学校居然同意你们染头发!”虞知微惊讶极了,同时小心眼儿地嘀咕,“我们检查的太严了。就我这颜色的头发之前还被人揪下来问是不是染的。”
身边揪她的检查的人手握成拳头咳了一声。
“不让啊。”秦度飞吊儿郎当地说,“但是他们管不住我,我喜欢,不好看吗?”
他昂着头在虞知微面前炫耀,像一只开屏的孔雀。
不等虞知微回答,卿见睨了他一眼,淡淡地吐出来派出所后和他说的第一个字:“丑。”
秦度飞一个爆竹脾气当场就要炸,想到虞知微还在边上,勉强压住火气,呵呵冷笑道:“老古板就是老古板,一点对潮流的审美都没有,年纪轻轻就跟不上时代潮流,这叫新潮。”
“雀巢。”卿见不动如山情绪平和,说出的话却像是带了刀,“还是火烈鸟的巢。违反校规,哗众取宠。”
“你这B——”秦度飞气得七窍生烟,抬脚就要踹椅子,又凝固在虞知微的目光中,气急败坏地原地跺了一下,转头看向她,“违反校规?他在你们学校是不是搞纪检的?”
虞知微点了点头。
秦度飞冷笑一声,怪声怪气地说:“我就说怎么一股令人讨厌的调调!”
他转头望向虞知微,语重心长地说:“要我说,就这些纪检委员最假!芝麻大点小事揪来揪去,也真是对教导主任忠诚!二鬼子似的。你可得离他远点,别让他的浊气污染了你。”
这几乎被人指着鼻子骂,卿见却半点不生气,甚至唇角还勾起一丝隐秘的笑容。
果然,虞知微先火了:“你骂谁二鬼子呢?”
秦度飞一愣,声音都小了一些:“我,我没骂你,我说的是他……”
虞知微翻了个白眼:“我也是纪检部的!你就是再骂我!你是不是有病啊?自己不遵守校规还骂纪检委员。”
她恨恨地抢回刚递给他的糖,转头塞给了卿见:“才不给你吃!”
“不是……”秦度飞抓耳挠腮就要解释,虞知微才懒得听,扯着卿见的袖口站了起来:
“走,才不跟他坐一起,可别让我们的浊气玷污了他!”
卿见捏着糖顺从地站了起来,两人一起走到另一边的椅子上坐下。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秦度飞欲哭无泪,看着虞知微甩给他一个后脑勺。
空气中隐隐约约还传来一声嘀咕:“什么人啊。”
他看见女孩边上的少年顺着她的话一脸认同地点了点头,于是女孩像是找到了同盟,看他目光都更亲近了。
秦度飞懊恼地在心中抽了自己一巴掌,让你不了解情况瞎说八道。
然后就想死皮赖脸地凑过去。
却见卿见朝他的方向突然抬头,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隐隐约约还有点不屑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