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知微怕自己再说也会划分到狼人阵营,讪讪地闭上了嘴,甚至在投票的时候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果断将票投给了姜新源。
干脆利落,当机立断,毫不留情。
姜新源不可置信地看了她:“你不是说你觉得我不是狼吗?”
虞知微冲他露出一个软软的笑,艳丽的五官流光溢彩中还透露出些许的无辜:“但是宋雨学长的话,也,也挺有道理啊。”
这是什么品种的墙头草!
姜新源在心中骂骂咧咧,转头怀着希望看向卿见:
兄弟捞我啊!我要是被票出去了你也跟着完了啊。
却见那个原本事事认真、连玩保卫萝卜每关都要瞒三颗星才会进行下一关的纪检部部长此时眼风都没有分他一个,正低着头,目光淡淡又意味长地盯着墙头草。
墙头草被他盯得有些害羞,坐立不安的,看上去倒像一棵被在风中瑟瑟发抖的含羞草。
觉得自己莫名其妙被灌了一大口狗粮的姜新源:……
我艹!
卿见你听清楚了吗!我@#$^*%……八嘎!
我们俩马上就要完蛋了你还谈个什么情爱!你以前的好胜心什么都要追求完美的臭毛病没了?
好哇!我们同归于尽!
姜新源毫无悬念地被票了出去,法官顿了顿,艰涩又隐隐带了看好戏地说:“姜新源出去,卿见殉情,游戏继续。”
“哈哈哈哈哈。”
“噗。”
玩家们此时的注意力都被中间那句吸引了,喷笑起哄之声四起。
“部长殉情啦?”
“刺激。”
“哇偶。”
“谁啊这么有才。”
姜新源气急败坏地跳着脚:“笑屁啊笑,你们票死了一个好人,你们一定会后悔的!宋雨肯定是狼!”
“行了行了,死人就别诈尸了,安静退场吧,好歹还有人陪呢是不。”法官手一挥,开玩笑似地说道。
众人笑得更加欢乐了。
在一片纷纷扰扰的调笑喧闹声中,身边人的安静且岿然不动就显得格外地突出了。
虞知微故作自然地跟着大家一起笑,甚至主动侧脸向卿见搭话道:“哈哈哈哈是谁呀多缺德才能想出这个主意啊哈哈……哈。”
狠起来连我自己都骂.jpg
她的笑声消失在卿见的灼灼目光中,僵硬地伸手挠了挠脸,然后伸手戳了块西瓜缓解尴尬。
从眼角悄咪咪地瞟了瞟,对方的目光没有半点要移开的意思。
就在她被盯得发毛忍不住想直接自爆的时候,卿见开口了:
“嗯,可不是个小缺德鬼,才吃了人家的虾,翻脸就不认了。”
虞知微:装死.jpg
卿见似乎也没指望她答,伸手用水果叉也扎了一块西瓜,凑到嘴边咬了一口。
西瓜汁沾在他的唇角,薄唇嫣红,像是抹了一层水润的胭脂,在水晶灯的照耀下像是闪闪发光红宝石,然后被轻轻抿掉。眼眸微眯,似是带了些难得的慵懒,原本清隽淡漠又板正的一个人,竟莫名多了几分狐狸精似的妖气。
明显的喉结上下一滚,像是白玉盘里滚动的玉珠,连带着虞知微也不知觉跟着咕咚一声。
等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的动作,她的脸兀得爆红,移开眼匆匆忙忙给自己灌了一大口水。
咳咳咳咳咳咳——
她在想什么!
虞知微放下杯子,努力集中精神到游戏中,整个人努力散发出“专注剧情,专注推理,勿cue”的气息。
边上的卿见垂眸轻笑一声,也没继续逼她。
虞知微耳朵动了动,只觉得有小羽毛从她耳朵边钻进来,划得她痒痒的。
她不自觉歪头用肩膀飞快地蹭了一下耳朵,然后若无其事地坐直。
——诶?游戏进行到哪一步了?哦,又开始发言了。
推理不出来,谁说的多听谁的。
这局游戏以平民的胜利告终——虞知微误打误撞将两只狼——卿见和姜新源绑在一起,买一送一地都送了走,剩下两只狼演技不行,很快就被揪了出来。
姜新源在最后一只狼被票出去的时候痛心疾首、痛彻心扉:“你这个实诚孩子,怎么连谎都不会撒啊!你说你没刀人的时候脸红什么呀!”
那只狼结结巴巴的:“我,我第一次玩儿狼人杀,紧张。”
“快点快点,输了的人快接受惩罚,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法官兴致勃勃地凑了过来,点开一个抽卡软件:“这些牌是不断变化顺序的,你说停,抽到哪张是哪站,绝无暗箱操作。谁先?”
卿见撑着下巴望过去:“我来。大冒险。”
“诶呦部长带头呀!”众人起哄道。
“停。”
法官一看牌,有些奸滑又兴奋地笑了:“不难,不难,部长你和你右手边第一个异性对视三十秒不能挪开视线,然后说: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想把你拥入怀中。”
“哇嗷嗷嗷!”
“哇哦~~~”
“啊啊啊刺激啊!”
起哄声陡然增大,还伴随着砰砰砰拍桌子的声音,排山倒海般卷席着包厢,吓得路过的服务员还以为里面出什么事了。
法官不得不提高了声音:“只是一个惩罚,算不得真,没有过界,部长来吧!”
“来一个来一个!”
虞知微刚听到这个惩罚时还笑嘻嘻挤眉弄眼地看卿见乐子,但对上卿见深沉的眸子,整个人一激灵,清醒了。
左,右……她右手大拇指食指下意识圈出个拿笔的姿势来。
慢着,右边的第一个异性,是她啊!
虞知微本来指望着刚正不阿一板一眼的卿见不同意这样“大尺度”的惩罚的,望过去,却见他对着她勾了个缓缓的笑容。
第 17 章
这是惩罚谁啊?
虞知微急了, 目光炯炯地瞪向卿见,企图用眼神鼓励他反悔。
触及她急切的视线, 卿见原本微微绷着的脸倒是放松了,好整以暇地向椅背上一靠,甚至连漆黑深邃的眸子都显出几分若有若无的笑意。
像是在看好戏一样的眼神让虞知微的逆反之心顿起,咬牙切齿地想:你刁什么?看我笑话是吧?我还怕你不成?来啊,同归于尽啊!
她用力地盯着卿见以示自己的愤怒,却不想落在旁人眼中, 更像是迫不及待的热切。
于是法官笑嘻嘻地开玩笑道:“快点啊部长,难不成你还害羞?人家学妹可比你积极大方,等着呢。”
瞎说什么屁话!虞知微扭头就要反驳,还没转过去,头顶上突然传来一阵不重不轻的力道, 接着她不由自主地朝着右边转去,像个被强行扭过去的小陀螺。
卿见慢条斯理地收回了原本按她手上的大拇指与食指——区区两根, 轻松地仿佛转得不是一个八九十斤重的人而是一个陈年老旧的水龙头似的。
虞知微感觉自己自己被羞辱了,鼓着眼睛瞪向他。
卿见却像是不明白似的偏偏头——这个动作发生在他身上莫名有些孩童般的稚气——然后弯腰, 正对上她的眸子, 唇角还带了笑。
两双同样清澈且流光溢彩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对望,像是两对漂亮的黑曜石沐浴在朦胧的光晕里,是不用明说的天作相宜。
像是被引燃的爆竹, 起哄上轰然在周边炸开。
“哟~~~”
“咳咳咳咳。”
还有人“喔喔喔”地上蹿下跳地起哄, 活像只在太阳下跳来跳去的公鸡。
虞知微绷着脸严肃地看着卿见的眼睛。
她和他的视线在空中胶着,明明他面上淡漠, 虞知微却莫名地感到他在笑。在眼底, 笑得无声又隐约,目光又带了些锐利, 仿佛夜晚海上的灯塔,她的所有想法都一览无余。
笑笑笑,一张木头脸,有什么好笑的?春天来了想开花是吗?
虞知微忿忿,压下忽视心中的那点不太明显微妙,努力地将注意力转移到别的地方去。
这样近距离地看,连他的睫毛都似乎可以数清,载着头顶的光辉,在冷白的眼睑打上一层阴影。
他的眼睛很深邃,像是深不见底的寒潭,透过山崖交错间的缺口,似乎能看见里面幽暗的黑潮在无声地反翻滚着;又像是广袤无垠的黑洞,将周遭的光线都扭曲、吸入其中。
虞知微几乎将自己的不自在忘了,直直地盯着他,像是孩童看见了新奇的宝石,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端详着,她甚至盯着自己映在卿见眼中的影子看。
这下轮到卿见不自在了。睫毛轻微又连续地颤着,像只想要逃离蛛网的蝴蝶扑闪着翅膀,却又留恋着网上的香气和蜜意,最终停了动作,甘愿陷入网中。
喉结上的小痣像是被拨动的玉珠,干巴巴的滚了好几次,脖子上也不知不觉间蔓开了红晕。
有人说,如果男女对视的时间达到8秒,那么彼此间产生爱情的几率就会加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