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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语然再次醒来的时候眼前是一片漆黑。
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消毒水气息。
这是医院？
她稍微动了一下手指，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正被人紧紧地攥住。
那人似乎感受到陶语然的动作，有些惊喜地说：
“阿然，你醒了？”
是邹闻渊的声音。
“阿渊？”
“嗯，我在。”
陶语然反握住他的手，询问：
“现在是晚上吗？怎么不开灯？”
邹闻渊一时安静下来，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此刻外面艳阳高照，室内光线充足，但那暖暖的阳光似乎都被窗户阻隔在外，屋内是一片冰凉。
“……阿然，”邹闻渊将陶语然的手贴近自己的脸颊，沉默片刻还是继续说，“现在是白天。”
“哦……是白天呀……”她很平静地说。
其实在睁眼的那一刻，陶语然就有所察觉。
即便是在深夜，也不会是那种伸手不见五指的没有一丝光亮的黑。
所以就只能是她的眼睛出现问题了？
邹闻渊握紧她的手：
“阿然，医生说是淤血压迫到视觉神经你才会暂时失明，等到淤血散开，你就会重新看见的。”
“医生有说需要多久才能恢复吗？”
邹闻渊抿了下嘴才说：
“具体的时间无法确定，但淤血肯定会散开的，这几天观察下来淤血已经小了许多。”
陶语然低头思索着什么，然后才抬起头笑着说：
“那正好可以休息啦，看这回妍妍还怎么催我，哈哈。”
邹闻渊看着她扬起的嘴角，心中却不是滋味。
任何人都知道眼睛对于一个画家的重要性。
陶语然虽然在笑着，但邹闻渊宁愿她可以哭出来发泄自己的情绪。
两人说话时医生已经过来给她进行检查，门外又响起一阵忙乱的脚步声，姜陌推开门直接冲了进来。
“然然，你醒了！”
陌陌？他们已经回到江城了吗？
陶语然还没将自己的疑惑问出来，又传来一个人的脚步声，这次的脚步虽然匆忙却没有太过慌乱。
来的人没有说话，只是站在旁边看着医生给陶语然检查。
“师兄？”
陶语然有些不确定地问。
旁边正看着陶语然眼睛的秦臻“嗯”了一声。
“你能看到我？”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希冀。
陶语然摇头，“我猜到了。”
这个时候来看她的，除了这几个也不会有其他人。
医生检查完已经出去，邹闻渊也跟着出门，房间里只剩下姜陌和秦臻。
秦臻走上前，将陶语然脸颊上的乱发捋顺。
“然然，你要不搬过来和师兄一起住吧，师兄照顾你。”
陶语然轻微地摇晃头拒绝：
“师兄，我只是暂时失明而已，可以好好照顾自己的，而且你工作那么忙，我不想给你添麻烦。”
“怎么会是添麻烦？邹闻渊那小子不能好好照顾你，你们回江城师兄放心不下。”
秦臻说了许多，别墅里也已经招好保姆，肯定能好好照顾陶语然。
陶语然这才知道她现在是在深城的医院。
她昏迷了三天，中途秦臻强制要求将她从悦城的医院转到深城来。
相比于二线城市的悦城，深城的医疗条件明显要好很多。
看到陶语然坚持要回江城，秦臻叹口气，觉得自己像遇到孩子叛逆期的老父亲一样焦心。
他不愿和陶语然起争执，找了个借口出门。
房间里只剩下姜陌一个，等到秦臻走远姜陌才敢坐到陶语然的床边握住她的手。
“然然，你受苦了。”
陶语然笑着回握住她的手。
“你怎么还特地从江城过来？我只不过是暂时失明一段时间，正好也当做休息。前段时间那么累，果然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看见陶语然还特意说俏皮话逗她开心，姜陌就觉得心里酸酸的，眼眶也有些泛红。
第210章 你摔倒了？
邹闻渊从病房外面进来时，就看见笑着的陶语然和要哭不哭的姜陌牵着手。
都不知道谁才是患者。
“医生说你可以出院了，定期复查就行。你……要留在深城吗？”
邹闻渊的语气中有些忐忑。
这一次确实是他没有保护好阿然，秦臻揍他也是应该的。
现在他如果执意要留陶语然在深城，邹闻渊没有任何理由阻拦。
陶语然却有些奇怪：
“为什么留在深城？我们要回家的呀。”
在外边正准备进屋的秦臻脚步一顿，看向屋内右手还包着纱布的邹闻渊，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陶语然坚持要回江城，他知道这个师妹的固执，再怎么强求都没用。
“唉，随你吧。”
老父亲·秦臻叹息一声，颇有一种儿大不由娘的沧桑。
陶语然第二天就出院了。
将秦臻别墅里的咕噜和嘟嘟接回来后，一行人开车回家。
姜陌来的时候是直接坐飞机过来，这会儿跟着一行人自驾回去。
毕竟他们一个失明，一个手受伤，没有一个能开车的。
陶语然乖巧地坐在后座，旁边就是小金毛和小布偶。
或许是知道陶语然现在不方便，两个毛孩子都没怎么调皮。
嘟嘟直接趴在陶语然的怀里睡觉，旁边的咕噜适时地将自己的脑袋往陶语然的手下面拱。
陶语然无奈地帮小狗顺毛，金毛这才舒服地闭上眼睛趴在旁边的座位上。
回去的路上很安静，陶语然的世界一片黑暗，因此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再次醒来姜陌已经下车回家，她习惯性地揉揉自己的眼睛，然后才想起来自己的眼睛暂时看不见。
陶语然揉眼睛的动作有一瞬的僵硬。
她自然地放下手臂，向旁边摸索，摸到了咕噜毛茸茸的脚。
正趴着无聊的咕噜察觉到陶语然的动作，高兴地小声汪汪叫了两声：
【小然，你醒啦！】
前排正在低头查看手机的邹闻渊也朝后边看来。
陶语然抚摸着咕噜凑上来的脑袋，伸手探索想给小猫小狗打开安全锁。
她刚摸索着解开卡扣，后车门就咔哒一声打开。
“阿然，下车吧，我们到家了。”
邹闻渊有些温暖的手掌扶上陶语然的手臂。
小狗已经自动跳下车，旁边的嘟嘟跟在陶语然的身后，依旧迈着优雅地步伐跳跃着下了车。
邹闻渊将猫和狗的绳子牵住，接着扶着陶语然小心翼翼地上楼。
陶语然还是第一次体会到盲人的生活，此时走路都不知不觉地慢了很多。
两人用比平常多一倍的时间才回到家。
……
刚失明的一段时间，姜陌经常来找陶语然玩，陪她聊天解闷。
邹闻渊的手并没有骨折，休养几天后就完全好了，但他还是一直没有去上班，选择留在家里照顾她。
她好像一个一摔就碎的玻璃娃娃，大家护在四周，生怕她被摔碎。
但陶语然并不喜欢这样被特殊对待的日子。
在姜陌第n次上门时，陶语然忍不住将人给赶回去。
“陌陌，你回去吧，我都说了我没事，你拍视频也忙，不用特意来找我聊天，我们直接语音也可以啊，现在我已经习惯手机的盲人模式啦。”
……
“好吧......那我先回去了，你有事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在陶语然的坚持下，姜陌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陶语然松了口气，终于把人送走。
她虽然看不见，但也能感觉到周围人对她过于小心翼翼，这让她的心里有些不好受。
邹闻渊出去买菜了，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陶语然摸索着想去卧室，最近几天她总是失眠，晚上睡得不太好，这会儿有些困。
她的眼睛看不见，因此作息也混乱起来。
反正白天黑夜对她来说，此时并没有什么区别。
客厅内，茶几以及其他家具尖锐的边角早已被邹闻渊贴心地用柔软的材料包裹得严严实实。
陶语然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双手扶着家具和墙边缓慢走向卧室。
她的每一步都显得那么艰难而缓慢。
经过一番努力，陶语然终于成功走进卧室。
眼看着就快到床边时，她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脚底好像踩到了一个不明物体。
紧接着，一阵嘟嘟的惨叫声骤然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来。
陶语然惊讶，身体本能地向后快速倒退好几步。
结果慌乱中的她不小心被床角绊倒，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直直地朝后方倒去！
……
陶语然没有理会自己有些疼的手肘，双手不断在四下摸索，口中唤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