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雪燃这世生下来就无父无母,还在襁褓中就被抛弃在雪地中。
要不是赵时宁提前找到他,把他放在寺庙门口,又敲了好几声门。
老和尚心肠慈悲,将他捡回寺庙抚养。
要不然季雪燃十二年前就死了。
即使如此侥幸活下来,季雪燃这些年过得也颇为坎坷,动不动就会遇着危及性命的倒霉事。
要不是赵时宁屡次护住他,季雪燃早就又入了轮回路。
“人世这么苦,你现在也长大了,不如就随我回九重天吧。”
赵时宁不想让他修行了,更不想让他再成为什么以身饲虎的佛子。
季雪燃却摇了摇头,轻声道:“小赵施主,小僧还有师父要照顾,暂时还不能跟你离开。”
于季雪燃而言,赵时宁救了他数次,就是他此生的恩人。
恩人要他做什么,他就会做什么。
只是他还有病重的师父要照顾,师父的养育之恩他同样要报答。
“行,你不跟我走,我也不能逼你,那你以后别再乱跑了。”
赵时宁在九重天,无非也就多等个几天。
她也不是不近人情的人,还要去阻拦季雪燃报恩。
她自然而然地握住季雪燃的手,盯着他手上快要溃烂的冻疮,眼眸里闪过关心。
“你手上怎么长了这么多冻疮,是不是很疼?”
季雪燃对于手上的冻疮早已习以为常。
寺庙里只有他和师父两人,师父卧病在床后,他独自抗下了寺庙中所有的活计。
寒冬腊月的他要洗衣做饭,劈柴挑水,清扫寺院,独自做早课,还要照顾病重的病人。
手上害疮还要下冷水的疼,无异于钻心之痛。
可季雪燃却摇了摇头,低声道:“一点都不疼。”
赵时宁也是尝过冻疮的滋味的,她自然知道生这东西有多疼。
“你我之间,应当坦诚相待才是,再说了出家人不可打妄语。”
等他以后满了年岁,她是要带他回九重天的,去做她的正夫的,再而一起抚养孩子们。
她自然要疼他,护他,宠着他。
赵时宁轻轻抬手,指腹带着柔和的灵力,缓缓抚过溃烂的疮口。
在她的治愈术的作用下,疮口以肉眼可见的迅速愈合,最后消失不见。
他手背因着疮口红肿皲裂的皮肤,也慢慢恢复成这个年纪该有的手,骨节柔软,皮肤如上好的白玉,终于不再是原本惨不忍睹的样子。
季雪燃的注意力却全然不在此,也没有在意伤口的恢复。
他的注意力完全落在别处,男女授受不亲。
赵时宁此刻却在握着他的手,与他肌肤相贴。
季雪燃耳根处悄然飘起了不自然的绯红,却又努力强装镇定。
他心里掠过一群群失去了方向的小雀,胡乱地飞,又接二连三撞昏在树上。
“好了,你的伤治好了,以后注意着点。”
赵时宁帮他治好了伤,就放开了他的手,眼神清正。
“这雪一时半会怕是停不了,不如等雪停了我带你回去,你放心,你师父暂时没什么大碍。”
赵时宁难得来人间一趟,却也不想立刻就将他送走。
她还想着与他能多说几句话,再多嘱咐他几句。
季雪燃胡乱地点了点头,迅速将手藏回了袖子中,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温暖的触感。
“外面雪太大了,我们还是暂时在洞里躲一下。”
赵时宁只当没瞧见他扭捏的姿态,径直抬步往山洞里面走。
她现在对可没什么旖旎的心思,只是单纯想与季雪燃多待一会。
只有在季雪燃身边,她才能够彻底放松下来。
其余男人每人心底都有着各自的小心思,动不动争风吃醋,就要你死活我的。
赵时宁又不是个傻的。
她只是睁只眼闭只眼,当做不知道,但并不是看不出来。
“等会那熊瞎子要是再回来可怎么办?我们还是再寻个别的地方吧”
季雪燃担忧地看了看周围,却并没有发现熊瞎子的踪迹,可方才他明明就听到了声音。
他也并不知赵时宁的具体身份,只以为她是来人间历练的小修士。
从季雪燃有记忆开始,小修士每过个一两年,就会出现一次,每次都在他处境危险之时。
他这辈子不仅心思纯善,甚至还有点傻气。
至今都以为只是巧合,完全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全然在赵时宁掌控之中。
“有我在,那头熊不敢回来的,别的地方太冷了,这雪今夜怕是不会停了。”
赵时宁随手掐了个决,就已经生了堆火,照亮了乌漆嘛黑的山洞,驱散了透骨的森森寒意。
她转过身,看到他很是拘谨地站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她,忍不住笑,“怎么我是个什么吃人的妖怪吗?你一直背着这药筐,真的不会觉得累吗?快把东西放下。”
赵时宁坐在火堆旁,拍了拍身旁的空位置,脾气好得不得了,“来这坐啊。”
季雪燃这才慢吞吞把药筐放在地上,坐到了赵时宁身边。
“谢谢你……这次又救了我。”
小和尚声音也是低低的。
“谢我?怎么谢我?光嘴上说一句就行了?”
赵时宁随手把枯树枝丢进火堆里,把这火烧得更旺盛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