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好手段。”陆云起赞道,自己拿过镜子,左右照了照,极其满意,将洛芙揽过来,欢喜地亲了亲,附到她耳边说:“一会儿我装作才醒来,你这样……我那样……别怕,拿些便宜茶盏来放到床边。”
辰中时分,瑞王到了陆家,还没走进听竹院,就听见里头摔盏砸壶,惊哭惨叫。
一派混乱中,夹杂着女声的悲哭:“夫君,你的腿一定能治好的……”和男人中气不足的怒吼:“滚,都给我滚……”
瑞王回眸,诧异向缀在身后的陆政看去,疑惑道:“陆大人,这是作甚?”
陆政也一头雾水,正好杏子惊慌失措地从院内奔出,陆政喊住她,问:“慌慌张张地做什么?”
杏子看到陆政,犹如找到主心骨,扑通跪下来,道:“老爷,公子醒了,可他的腿却没有知觉,无法下地行走。”
陆政听闻,身子踉跄了下,瑞王面色一沉,这情形,对他很不利啊。
这事,究竟是太子还是晋王做的?害他背锅,堂堂皇子要到臣子家里来小心赔罪。
内室里,洛芙从敞开的窗边看到有人来了,又将一盏茶碗摔到地上,口中直呼:“夫君,你别生气……”
陆云起躺在床上,看洛芙一惊一乍的表演,笑得直捶床。
洛芙瞪眼,他还好意思笑!
就听外头丫鬟禀报:“公子,瑞王殿下来看你了。”
陆云起赶紧躺好,朝门外怒喝:“他来做什么,还嫌没将我杀了是不是。”
瑞王在门外黑着一张脸,陆政用官袍袖子猛擦额上的汗,上前一步,骂道:“孽子!休得胡言!”说完,又转身向瑞王道歉:“殿下,犬子受了刺激,还请您莫要与他一般见识。”
有人递来梯子,瑞王借坡下驴,道:“无妨,我想进去看看陆兄。”
陆政略一顿,而后亲自撩开帘子,让瑞王进去。
进屋后,但见床榻前满地碎瓷,一美妇俯身按住床上挣扎着要起来的男子,悲哭道:“夫君,会好的,你的腿能治好的。”
瑞王见此,上前绕过瓷片,道:“陆兄,昨夜之事,实乃有人陷害于我……”忽地瞧见他金纸一般的面容,想说的话,哽在喉间。
陆云起转眸,恨恨盯着瑞王,双手在床上寻摸可以丢砸的东西,最终将脑后的玉枕抽出,奋力朝瑞王掷去,阴恻恻道:“你来看我死了没有是不是,我告诉你,刘聿晖,我就是做鬼也不放过你。”
瑞王瞳孔微缩,他是不是疯了,竟敢直呼他的名讳,看来真的双腿已废对他打击甚重。
一旁的陆政吓得心口直颤,几步上前,高举巴掌,骂道:“孽子,我看你是得了失心疯了,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眼看巴掌就要落到陆云起脸上,洛芙扑过去挡住,回首对陆政道:“老爷,夫君受了刺激,一下子接受不了也是常理,您别打他。”
瑞王这才看清洛芙的脸,心中暗赞,好一张花容月貌,可惜了,要守寡了。
这时陆云起扯开洛芙,吼道:“滚,都给我滚出去。”
陆政只好回身对瑞王请罪,瑞王道:“陆兄,一会儿我命太医来看你,你别急,太医医术高明,你的腿一定能治好的。”
说完,又听到陆云起一个滚字,瑞王悻悻转身出去了。
洛芙瞅见人出了院子,将门窗一关,坐到陆云起身边,扯过方帕擦拭眼睑下的泪水,嗔道:“你这什么烂法子,让我用辣椒粉熏眼睛,这会子我眼睛还疼呢。”
陆云起忙坐起身,凑到洛芙面前,急切道:“让我瞧瞧。”见她眼睛红红肿肿的,一时心疼不已,忙启唇给她吹眼睛,又唤晴天打水来。
洛芙望着满地狼藉,叹道:“一会子瑞王请的太医来了,我看你怎么办。”
陆云起道:“再像方才那样,不让他看就是。”
正说着,李氏来了,方才听丫鬟说得惟妙惟肖,以为确有其事,吓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进了内室,见陆云起好生生站在地上,后怕得直喘气,“你行行好,别三天两头吓我成不成。”
陆政送了瑞王出门,又折了回来,面上也带着恼意,道:“孽子,你到底在作甚!”
陆云起遂将计划和盘托出,其实,他并不想让自己的父亲知晓,但他还需父亲在朝中周旋。
“蜀王?你怎么选中他。”陆政皱眉道。
陆云起道:“蜀王势孤,若咱们扶持他上位,往后便只能依靠陆家。”
陆政胡子一翘,没好气道:“你也知他势孤,如何能从瑞王和晋王手上厮杀出来?”
陆云起接过洛芙递来的茶碗,喝了两口,道:“我准备说动皇后娘娘,让她将蜀王记为嫡子。”
陆政听闻,直摇头,“娘娘多年不问事,哪里肯出山。”
“那便让长公主去说,她当年对皇后娘娘有过一段恩情。”陆云起淡然道。
陆政皱眉,抬首望见他那张蜡黄的脸,就觉晦气,不耐烦道:“我不管你这些七七八八的,你就说,要我做什么。”
陆云起终于等到父亲这句话,遂道:“我离京的这些日子,您联手太子党,将瑞王和晋王赶出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