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凌走近她,声音很轻:“很好看。”
“你说话也很好听。”安蕴秀应下这句夸赞,道,“走吧。”
眼见她准备戴花去别处走,燕舜呲着的大牙忽然收了回去:“去哪儿去哪儿?”
要真让安蕴林顶着这满头簪花到处晃悠,还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在暗地嘲笑他呢。
自己也就是口嗨两句,见他如此顺从已经很愧疚了,当然没必要让他平白受人嘲讽。燕舜连忙道:“你堂堂内阁首辅,顶着满头的花儿算怎么回事儿?这是人家姑娘们的装饰,你戴着不伦不类的,不怕别人嘲笑啊?”
“赶紧摘了摘了!”
“姑娘们的装饰?”安蕴秀不明所以,“那我戴不是正好?嘲笑什么?”
“我说的是姑——娘——,女孩子,懂吗?你个……”
“我就是个姑娘啊。”
安蕴秀被他的反应逗笑了:“你不知道吗?”
燕舜:“?”
燕舜:“!!!”
不是,没人告诉我啊!
燕舜震惊,他一出门拿起武器就是干,回来后各种琐务一大堆,还真没有注意到这个。安蕴林是个姑娘……这几个字非常简单,可凑在一起怎么就这么诡异呢?
仔细想想,朝中好像是有个关于安蕴林的劲爆传闻,前阵子找自己一起蛐蛐的那几个朝臣也提到过,只不过自己一听到传闻主角是安蕴林,就忧愁主子的情感问题去了,根本就没细听。
安蕴秀好心提醒:“嘴巴合上吧,别一副痴呆模样。”
“你火急火燎地跑了好几趟,费尽心机地撮合,我以为你知道呢。敢情燕小将军消息虽然不大灵通,思想还挺开放。”
安蕴秀打趣道:“回神了就四处转转吧,回去继续发呆也行,总之别跟着当电灯泡了,我要跟宿凌去谈恋爱了。”
宿凌眼睫微动,她口中的玩笑话,却能实实在在地影响自己的心绪。
自从安蕴秀公开女子身份,宿凌一直担心的是,他们之间的关系该何去何从。
成亲?那她辛苦得来的一切该怎么办?宿凌并不愿意看到光彩夺目的明珠只能待在名为后宅的匣子里,也知道她绝不会为了旁人而放弃自己的事业。
不成亲,自己又岂是那不负责任的人?这涟漪不断的心绪和难得续上的前缘,怎甘心就这样断了?
她以女子之身高居庙堂本就不轻松,与自己的这段关系更是辨不出福祸。按她之前的性子和作风,多半是会选择一刀两断。宿凌就在这样的忧虑中夜不能寐,每每此时,都会想或许安蕴秀之前的男子身份也不错。
直到这一刻,安蕴秀亲自挑了要戴到头上的花。
宿凌蓦地松了一口气,他知道,此刻安蕴秀已经做出了选择。
安蕴秀并不否认自己的女子身份,该戴花戴花,该选择要不要感情、要那份感情,也都是她的私事。
而在朝堂上,她是万人之上的首辅,凤山县是她领的路,洪家是她斗倒的,危急时刻也是她稳住了朝堂。无关其他,事实就是如此,这些丰功伟绩,是一个女子做出来的。
与其说是她做出了选择,不如说是她选择做自己。
“啧,这委屈巴巴的表情……”
安蕴秀仔细端详宿凌:“觉得我不要你了?”
“是我多虑。”
宿凌含笑,穿越熙攘人群直直地望进她的眼睛:“心怀天下的安首辅,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人。”
第94章番外二
安蕴秀早在身处奉山县时, 就曾无意识地挫了璃王的锐气。
先帝登基得仓促,却也尽可能地为后人铺了更多的路。璃王得的食邑封地供养自己都是勉强,更别提广招贤才扩充兵力, 他只能另辟蹊径, 在两国交界处发展起一支商队。
借了大渊名头的巽风府极少有人敢招惹,璃王从中得利无数, 却从没想过,会在一个毛头小子身上栽了跟头。及至后来这人回到朝堂,果然成了自己最大的绊脚石。
婚宴上一击不中, 后续的事只会更艰难,璃王与宿凌和王军多次交手, 一退再退, 最后只得来到了曾经苦心经营、目前仍有残部的两国边境。
边境处地形复杂, 又有各方势力交织, 己方借巽风府的余威自然是如虎添翼,而对方初到人生地不熟的地界, 手忙脚乱下, 正是自己将之一网打尽的好时机!
璃王正美滋滋地这般想着,然后就收到了最新的战败军报。
璃王:?
斥候最新来报, 跟宿凌一同出战的兵部尚书胡曜,虽然年纪大了不能亲自上战场了, 但人老门路多, 他开始摇人了。
驻扎在两国交界处的腾蛟军主帅陆将军, 正是胡曜的得意门生。
安蕴林在兵部谋事,称胡曜一声师父不为过;那么陆将军前来襄助师父和师弟, 似乎也不为过。
璃王:……
待他好不容易调整计策调虎离山,赢了几次战役, 还没来得及高兴呢,又一队头戴草帽的民众不知从何处窜了出来,带着敌军冲出了自己苦心规划的死局迷障。
细查才发现,不偏不倚,这些民众真的只是普通民众,是在这地界生活了几十年的奉山县子民。念着安知县曾经的那点好,甘愿冒着风险来替他们指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