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身躯一震，眼中有惧意。
“您要还想用那点子孝道压在我身上，就像是压在我父亲身上，让他在事事不准盖过三叔父去，那您可是想错了。我不是读书人，我不懂孝道，我只知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最毒妇人心！”
“云霜。”
云霜拿出一个小油纸包和几根折断的线香。
“一个是巴豆粉，一个安神香，祖母自己选吧。我这巴豆粉也不厉害，不过就是让人拉虚脱，到那时，人就真的累了，累得手指头都抬不起来，严重的还能一命呜呼。祖母，选吧。”
老太太一哆嗦，不敢去直视温然的双眼。
她不想一命呜呼。
这巴豆粉，她看都不想看一眼。
“我、我知道了，然姐儿，祖母就是一时糊涂，现在真是累极了，你赶快回去歇着吧。刘妈妈，去，去拿根安神香点上。”
温然却没走，“祖母想知道四姐姐怎么死的，就去问三叔父，想知道这次良田风波怎么来的，也去问三叔父。要不是有太子的人，您现在已经在蹲大牢了，还以为能烧着银丝炭，裹着新棉被，躺在被窝里耍横么！我爹就是想让您长个教训，您不记好还怪罪与他，今天就算了，您以后要是再这么不知好歹，等我婚期一过，我就让您去地下享福。”
香都点上了，门也关紧了。
老太太还僵直地坐在那里。
刘妈妈着急道：“老太太，睡吧，您这样睁着眼不睡，对您身子不好。”
老太太：“你听见没，她说等婚期过了就让我地下享福！她现在不动我，是因为怕守孝耽误她和二姐儿的婚事。她竟然这般心狠啊……当初我都没有说要溺死她啊。”
刘妈妈颜色有些一言难尽。
老太太不是没说过，而且还说过好几次溺死五姐儿呢。
要不是余氏说也是一条性命，五姐儿早就投胎去了。
哎，她一个奴仆，还不是只能安慰主子。
“老太太，五姐儿说了，您，您不再找姐儿的不痛快，她是不会做什么的。”
“我是她祖母！”
“老太太，您还没明白么，五姐儿可没什么孝道在身上的，就算有那也是对二房夫妻俩，不是对您。而且，奴婢觉得您也该去问问三老爷……”
提起温塘，老太太眼里难掩失望之色。
“算了，亲生儿子竟然比不上一个姨娘生的。”老太太拿被子点了点眼角，“睡吧，睡吧，他们的事情，我再也不过问了。我只等着孙儿们挣几个功名，以后当大官儿光耀门楣，至于姐儿，我就不要求什么的，只让她们别忘了温家，别忘了提携提携鹏哥儿昊哥儿他们。”
刘妈妈叹了口气。
这还叫不要求什么啊。
老太太哟……
这辈子的脾性是改不了了。
第434章 解毒方子
第二天大早，温然就问起老太太那边的情况。
云霜笑道：“老太太今儿起来用了好大一碗粥，也不说什么不中听的话了，大娘子直夸您呢。”
“有什么好夸的。老太太就是个窝里横，你瞧她出去敢放个屁吗！”
翠屏嗔道：“姑娘，您以后就是太子妃了，宫里嬷嬷说了，言行举止都代表皇室颜面，万不能说粗鄙之言。”
“我这不是趁着还没当上，多说两句，免得以后说不成了。”
“哪有这样的道理。”
温然笑笑没说话。
上辈子，她谨遵嬷嬷的教导，一言一行，从未犯错，可最后呢？
能得到别人一分一毫的、发自内心的尊重吗？
别人一样会笑她规矩学得一板一正。
笑她不懂真正的贵女是怎么样的做派。
如今重活一世，她倒是真的明白了些。
规矩不规矩的都是死的。
学太好，有时候只能拘束了自己，别人还觉得无趣。
就像写字。
一笔一划都是临摹而来，不思变、不化为自己而用，那就是只是一个模仿者。
写得再好那也是刻板无聊的。
“今儿我得去医官署一趟。我上次写的那个药方，你们拿上。”
“姑娘，婢子记得，太子之前解毒就是这个方子，您……您真要拿去？”
“嗯。拿上，会有用处的。”
“是。”
“云霜，霍子俊已经买下了一个独立的院子，过两日就要搬过去了，屋子不大，也算是有容身之处，他对你是真心，你呢，可觉得那屋子小了？我陪嫁你一个大一些的院子可好？”
正在收捡温然换洗衣裳的云霜两三步走到温然面前，“姑娘，婢子不嫌弃那屋子小，有两间房呢，还有一个小厨房，够我和他住了，就是生了孩子，也是有地方住的。婢子谢过姑娘一番好意，院子就不必为婢子买了，不用浪费那钱。
再说了，哪有婢子的陪嫁有一座院子那么重的，姑娘挣的银子要带去宫里才行，那里人多，又势力，打赏银子都得不少呢。何况……何况，温家家底儿不厚，又不会补贴您多少，以后花银子的地方多，别用在婢子身上。”
温然握住云霜的手，“你就像是我妹妹，花在你身上就不是浪费。你不喜欢大一些的院子，我就换成别的。别拒绝，你姑娘我以后的日子比你更清楚，你以后过得舒坦，我才高兴，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