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可以说了吗,那个孩子。”
温然收起纸张,“那孩子您也见过的。”
丁项捏紧了手,面上还故作轻松,“谁?”
楼下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温然看了看,是京都兵马司的人。
还有一辆马车,慢慢停在清茗茶肆楼下。
丁项重复问道:“他的名字叫什么?”
温然道:“他姓万。”
“万?”
“没错,他化名为万,一直生活在京都,就在左相的眼皮子底下生活了十六年。所读的书都是马三信铺和正大粮行在青州带的我父亲注解的书。”
丁项直直地看着温然,“他的全名!”
温然抿紧了唇。
丁项威胁道:“温医师不会是想去牢里说吧?”
刑部要抓一个行医救人的医师,随随便便找一个治死人的理由就能抓捕。
“哎,我说丁项,这么多年了,威胁人的话能不能换一换,本王都听腻了。”
说话声和开门的声音同时响起,门一开,燕王的那张脸就出现在门口。
丁项起身拱手道:“见过王爷。”
温然也颔首道:“见过王爷。”
“行了,你们抬着温医师下来。”魏湛道。
两个身强力壮的婆子就走过来,一个蹲在温然面前,温然趴上那婆子的背,另一人就推轮椅。
丁项面色微冷,“王爷,刑部正在查案,此女子是蓝家旧案的关键人证,不能带她走。”
魏湛脾气也上来了,“丁项你拿蓝家旧案来压我,还是拿皇帝来压我?本王带她走是因为王妃病了,片刻也耽误不得。你要是敢拦,我就去告诉皇上,说他叔母病了我想请个医师都请不来,看他脸往哪儿搁!”
燕王最受先帝宠信,他也把这份宠信反哺到皇室子弟中,其中最宠爱的就是当今圣上。
所以燕王历经两朝,一直是最得圣宠的王爷。
别说丁项了,就是左鸿在,他也不敢直接得罪燕王。
“你要审问,你明天……哦,你下午照样可以审,又耽误你不了几个时辰,你急什么!”
丁项蹙眉,温然给王妃看诊,后面再想抓可就难了。
可是燕王……
“走走走,带温医师走。王妃的病最要紧。”
丁项就看着魏湛把温然带走了。
可一想到今日之后或许那群人拼死也要从丁府把温境救走,以后就没有制约温然的人了,丁项连忙追出去,他想拦住魏湛。
眼看人已经下楼,丁项正想说‘留步’,可一股杀气让他愣了一瞬。
噗——
丁项听到针尖穿过皮肤的声音,极细极小,甚至那一瞬他不觉得有任何疼痛。
他微微抬起头,过道房梁上有一道森然的目光。
【那孩子您也见过的。】
丁项捂着喉咙,指尖下能摸到那针尖。
他试图想说话,可他的喉咙已经麻痹,吐不出任何一个字。
不行,他要赶紧告诉所有人,蓝家的那个余孽在这里。
他身子一歪,赶忙扶着墙。
只有几步——
丁项每一步都走得艰难,仿佛身体已经动弹不了。
他想,邓阔或许中的就是这种毒。
*
温然被背下楼,她想起刚才听到廖如新的声音,扭头去看,果然在一间没关门的茶室看到了廖如新,他们好像在说燕王,想上去和燕王说话。
温然正好碰上廖如新的目光。
她笑了笑,轻慢,讽刺,挑衅。
廖如新看得窝火!
就是投靠了左家,他今日也要出一口恶气。
刚走到楼梯口,重物掉落的声音接踵而至。
抬眼看竟是一个人。
砸在木梯上发出砰砰砰的声音,最后滚落在地上。
旁边守着的红衣婢女连忙上前,“啊!”
廖如新自然也看到,那人额头砸出了血晕倒了。
“丁侍郎?”
第271章 丁项死了。你知道吗?
廖如新看了看刚才走过的人,俯身下去问:“丁侍郎,你怎么跌下楼了,可有大碍?你快去叫医师来!”
后面那一句是对清明茶肆的婢女说的。
那婢女连忙去找掌柜的。
刚才在茶室喝茶的少年也出来了。
原本还以为能看到什么热闹,结果看到的是满头血的丁侍郎。
两人合力把丁项扶到茶室内。
*
街道上,小七看了看周围的摊贩,嘟囔了一句,“今日怎么这么多抢生意的人,罢了罢了,我换个地方去。”
说完急急忙忙收拾东西要离开。
刑部衙役们没有理睬他的话,只是看着清明茶肆里。
刚才他们眼睁睁看着燕王把那个温医师带走了,大人不出来,又不在楼上下令,他们等得焦急。
清明茶肆的掌柜忽然出来,找到在楼下等候着的丁项的小厮,“丁大人刚才跌下楼,撞破了脑袋,这位兄弟,你看是请医师过来,还是带着丁大人去医馆?”
小厮一怒,“你们是怎么做楼梯的?我家大人若有个好歹,拿你是问!”
掌柜的只敢赔笑。
从高处跌下自然不能轻易移动,不然挫骨伤筋没得把伤势加重。
“我去让人请医师来,等会儿你叫人来帮着小心挪动我家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