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书生点点头,“那倒是。小兄弟,我想写点东西,你能帮我借点纸和笔吗?”
“可以,我家师父最是心软。”
一旁的周固抽抽嘴,温然心软?
怼牛泉的时候那狠的,他光听别人讲就来气。
不过周固现在不敢说什么,他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不能丢了医官署的职。
*
赖府。
赖春雨气色好了许多,温然收回把脉的手,“你已经痊愈了,整个治疗时疫的方子和注意事项我都告诉你了,宫里和城里病患就交给你了。”
赖春雨点头:“放心吧师父,医官署的事我知道了,我会处理好的。”
温然笑道:“希望如此。”
那些进医官署的人,或多或少都与朝廷那些官员有点联系。
甚至和后宫的娘娘们有牵连。
哪是赖春雨一个医令能处理的,就是太常寺卿,那也要好好斟酌。
走出赖府的大门。
温然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种轻松,她有些怀念。
这二十日以来,她时时紧绷,生怕出一丁点错。
现在终于能畅快呼吸了。
马车里,她靠在翠屏肩 膀上,“翠屏,我睡会儿,到温宅你再叫醒我。”
“嗯,姑娘你睡吧。”
姑娘脸上好不容易养起来一点点肉,一下子就掉了,瘦削的脸跟在青州时候差不多了。
翠屏鼻子发酸地看着温然,挺着腰,想让温然睡得更舒服些。
马车停下。
翠屏撩开帘子:“姑娘睡着了,我们等会儿再进去吧。”
阿川小声说道:“姐姐,外面太冷,还是让姑娘进去吧,免得受凉。”
翠屏想想也是,准备叫醒温然,结果怎么叫温然都没醒来。
“姑娘!姑娘!你醒醒!”
阿川也着急,连忙说道:“姐姐先背着姑娘进去,我去城外请医师来看看。”
翠屏抹了抹眼泪,“快去。”
温瑶看着睡沉的温然,急得哭了一会儿。
她焦急地在廊下等着。
马婶子知道了,说着去做饭,连忙递了消息出去。
很快,阿川带着刘一味来了。
蓝戈也到了。
他眉头紧锁地和温瑶在一旁等着。
“掌柜的,从脉象上看,温医师身子一直都不太好,怎么温医师自己没调整过来?”
腿疾都治好了,没道理温然不会清楚自己身子的亏损情况。
温瑶哭道:“小时候就过得不如家里姐妹,在乡下更是,这几个月我看她身子不像以前那般瘦弱了,我以为她调整好了……刘医师,五妹妹她现在如何了?”
“亏损了十余年的身子,几个月哪里能补得好。”
蓝戈在一旁紧紧握住双手。
亏损十余年……温然之前的人生究竟是怎么样的。
刘一味也是知道一点温然和温塘的一些事,好歹是官员,温然的身子怎么会一直是亏损的样子。
没想到温医师底子那样差,他叹道,“温医师前面十几日,少睡多思耗费心血研究时疫方子,加上近几日的奔波劳累,消耗极大!今日一松懈,身子自然是撑不住了。
让温医师多睡会儿吧,我开一副补气血的方子,慢慢温养着。一定要静养,别让温医师再多思忧虑了,时疫的事情让她放心交给我,我还有我爹那边,定会把城外的百姓照顾好。”
刘一味神色也很凝重,还带着一些怨气。
没及笄的姑娘身子亏损这般严重,她的亲生父母真是如豺狼一般黑心!
马婶子亲自煎药,温瑶亲自喂药,蓝戈一言未发,但他也不离开。
他想守在那里等温然醒来。
刘一味走了。
温然病了的事,从城外传到城里的,传遍了整个京都。
病患们有感激也有担忧。
云霜哭着要回温宅,还好是被医师们劝住了,让她治好病再回去,免得传染给温然。
学生们看着那几个医官,恨不得剥了他们的皮。
那几个医官自然是假惺惺地关切几句。
第二天,城外就流传了一本小册子。
皇帝下旨解禁,街上的铺子茶肆酒肆医馆都开门营业。
一本小册子渐渐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啪——惊堂木重重拍在案上。
“她年仅十四,却心系被病痛折磨的百姓,义无反顾去城外住帐篷,彻夜不眠研究时疫方子。让所有患时疫的病人,看到了希望,感受到了医者的温暖!”
……
“温医师说, 救人是医师之本!她绝不能蜷缩在家,安心享受!她还带着济世堂的医师一起前去救治呢,好几个医师都病倒下了。温医师肩上的胆子,重啊!白天问诊病人,晚上照着烛火研究病情。”
……
“温然温医师啊,那真是这个!”说书人比了一个大拇指,“我二舅能活下来,也全靠她!哎……”
“怎么叹气了呢?”
说书人:“听说温医师病了。”
“也是传染时疫了?”
说书人摇摇头:“累病的。”
此话一出,大家也都沉默下来。
气氛一时有些凝重,说书人又说温医师在养病,大家不用担心,气氛又渐渐回归热闹。
温然彻夜不眠研究时疫方子的故事立马被人人传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