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笑了笑,小声道:“甚是思卿。钧哥儿……佩弘大师怎么说?”
贵妇人微微红了脸,成婚几年两人感情更甚以前。
她轻摇头,“和医官说的一样,钧哥儿是可以说话的,让我们别着急,可能是比别的孩子慢些……”
“可钧哥儿都四岁了……”
贵妇人也叹了口气,看了看在一旁玩儿的孩子,“还是先回府吧,母亲怕想钧哥儿得紧了。”
“好,先上车。钧哥儿和乳母坐吧。”
马车缓缓进了城。
“你走的这两月,朝中形势如今越发严峻了。”
“是针对太子?”
男子重重点点头,叹道:“危矣。好在我们一向不参与这等事,只不过近期谨慎些罢了。好了不说这个了,说说你们这一路上的趣事吧。”
贵妇人笑笑。
【大娘子,你的病最多还有五个月,不能再拖了。】
想到这里,贵妇人笑得更欢了,把这事绘声绘色地说给男子听。
“那个小姑娘可能是被家人嫌弃,这才不得不逃离家中吧。”男子听完后唏嘘道,“不然双腿有疾为何还要离家啊。”
“是,我看着也觉得可怜,但毕竟是人家的家事,我们管不着。好在钧哥儿没有被家里人嫌弃,反而更得疼爱,夫君,感谢你对我这么好。”
“娘子说哪里话,钧哥儿就算是一辈子不开口说话,那也是我们的孩子,也是卢国公府的世孙!”
夫妻俩对视,无边情意漫出。
“世子,郡主,到了。”外面车夫声音响起,两人才微微坐开些。
碧瓦朱檐,雕梁画栋,房屋甚是煊赫,占了一整条街,门匾上赫赫写着‘卢国公府’。
第20章 梧桐书院
门房立马大喊两声,“世子接长宁郡主回来了,快去禀报老夫人。”
说完就去帮仆妇们搬东西。
康嘉也笑得开心,哪里都比不上自己家啊,回了京都她才觉得方便自在。
两人携手往里走,踏进门槛的一瞬间康嘉忽然僵住。
何申智急声道:“怎么了嘉儿?”
康嘉随意说道:“无事,就是头有点晕,这几日为了快点到京都,走得急,许是累的。”
何申智扭头说道:“王妈妈,那个跟着你们的医师呢,让他来把把脉。”
“他走了,我们走到临州边界处,他为郡主公子把脉后就请辞了,说是有要紧事处理。”
那就是没回京都。
“那就去找别的医师来。”
*
青州。
温境回到梧桐书院,书院的管事说来了两个学生。
走到大厅,果然看见两个年轻的少年郎。
“学生曹武。”
“学生蓝戈。”
“见过夫子。”
这两人在气质上略不同,不过相貌都是上佳,温境连声说了两句好。
一个浓眉大眼,器宇轩昂。
一个刚硬冷峻,沉静内敛。
“你二人的情况我的大致已经了解过了,明日就来上课吧,今年的乡试也快开始了,课业上得抓紧。”
特别是曹武,他是武将出身,父亲是临州司马,学业上不算出彩,倒是武功更胜一筹。
蓝戈不一样,是临州院试案首,不需要他多加提点也会认真的。
两人又听了一会儿温境说梧桐书院的规矩。
半个时辰后,两人才离开。
“蓝兄不住书院?”
“不住。”
“蓝兄的名字,我在临州也是听说过的,为何来梧桐书院读书?凭你的才能就是自己看书,也能通过院试吧。”
“久仰温夫子大名,特来学习。”
梧桐书院的学生,出了不少举人进士,温境对四书五经的见解学识,远超其他一般夫子,大部分听过他讲学的人,即使是平头老百姓的也会大受裨益,所以蓝戈这话倒也正常。
曹武爽朗,又好结交,一路上都是他问他说,蓝戈只管答。
“我曹武认下你这个朋友了。明儿到书院,谁欺负你,我定帮你打回来。”
明明夫子才说了书院规矩,不能打架生事。
蓝戈还是答道:“那就多谢曹兄了。”
两人出了山门便分开。
蓝戈刚进家门,蓝父就回来了。
“父亲,可有打听到?”蓝戈等不及地问道。
“问到了,青州最出名的温家便是城南温家,现在当家人是温培,他膝下四女一子,但没有叫温然的瘫痪女儿。戈儿,我们怕是找错了,或者当初那个婆子是骗我们的。”中年男人站在廊下说道,背脊挺直,声音洪亮。
蓝戈蹙了蹙眉,“无事,反正我是来这里读书的,我们可以慢慢打听。”
“哎呀,药没了,他爹,你上街抓两副药吧,三天一副可不能断。”蓝母从院子一旁的厨房走了出来说道。
“我去吧,爹,你把药方给我。正好我熟悉一下这青州城。”
蓝父点点头,“行。”
“这是药方,你记性好,可以把药方记下来,免得以后弄丢了,又找不到温姑娘,我和你娘又不会写字,就没法抓药了。”
蓝戈接过点点头,打开药方准备记下来。
那药方明显已经打开多次,纸张有些皱了,上面的墨迹依然清晰,字却不是女儿家喜欢的簪花小楷。
力透纸背,遒劲有力。一笔一画中间夹杂着丝丝点点的白痕,那些字仿佛在飞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