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在不远处凝神静听。
‘咣当’一声,那伙计慌张地走了出来。
“出了何事?”温柔问道。
“那人,好像没气儿了……”伙计颤声说道。
温柔说道:“我去叫大姐姐,你在这里守着。”
温柔心跳如雷,走到偏院子,“阿姐,刚才我走路消食,听说厢房那边好像有声音,过去问那伙计,伙计说什么人没气儿了,什么人啊?”
对上温然的眸子,温柔面上镇定地表现出好奇和一丝害怕,“阿姐快去看看吧,说是没气儿了呢。”
抢先一步在伙计面前说出自己只是恰好路过,温然应该就不会起疑心了吧。
温然的脑子全用在医术上了。
短时间内定是想不通这种细微之处的异样。
温柔这样一想,心里安定了些。
温然和温瑶果然立刻去厢房。
温柔戴上帷帽,和彩月匆匆走了。
只要回了家,母亲就会保护自己。
即使温然怀疑,可只要没证据,父亲母亲肯定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彩月怕得不行,温柔又威胁又利诱,让她必须三缄其口,一个字都不能往外吐。
“说了,你就是共犯,被温然发现,你也会被报复!说不定被她悄悄毒死!”
彩月吓得直摇头,“奴婢不说,奴婢不说。”
温柔笑道:“好彩月,我以后嫁入高门,你就是体面大丫鬟,我找给你找个好人家,你后半辈子不用愁了。”
济世堂厢房内,刚才慌里慌张的伙计正平静地在给阿川拆左臂上的纱布。
“姑娘,云霜真是厉害,给我画的,老了好几岁!”阿川嘿嘿笑着,指着自己的脸说道。
温然笑笑,当初她手上的伤口便是云霜画的,蒙蔽了庄氏和老太太的眼。
“还好阿蒙来得快,不然她揭开被子,我就要被识破了。”
阿川脸上妆因为被子的摩擦,有些地方开始掉色了。
温然道:“好了,快去吃饭吧,给你留了好吃的。”
阿川看手臂纱布拆完,立马拉着阿蒙出去了,走之前还把温柔衣袖的碎布给了云霜。
阿蒙是卢国公府的人,两人在卢国公府就认识,现在又在一起做事,两人成了好友。
“千防万防,居然是自家人下狠手。我还怕她万一瞧见血腥场面,会吓得尖叫让那贼人跑了,结果,她就是那贼人。”温瑶轻轻摇头说道。
“七妹妹居然能这样果断杀人,我……我真是想不到。她不过十二岁吧?”
“有的人,天生就是坏种。”温然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
温瑶回头去看温然,发现她眼里仿佛如一潭死水,好像她根本不好奇也不在意温柔杀人的事情。
温瑶心下免不了震惊,可她又有什么立场去安慰或是责怪温然呢。
她没有。
所以,她选择沉默。
*
康寿堂这几日因为看诊的人少,更加冷清了。
有两个常常被请去府上看诊的医师,也都在堂里坐诊。
牛泉吃了饭就在案后看书。
他觉得这样能利用工作时间看书学习,也很不错。
一个穿着粗麻布的男人跑到康寿堂,也不去医师那里看诊,直接去了柜台找掌柜的。
不过片刻,柜台就传来爽朗的笑声。
其他医师不懂,牛泉知道,这是钱掌柜害温然得手了。
想来那个禁军校尉会把济世堂砍个稀巴烂吧。
牛泉笑了笑,叫你猖狂,叫你牙尖嘴利。
“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一句昆曲畅然而出。
这词曲原本慷慨苍凉,却被他唱出了幸灾乐祸的滋味,其他医师都纷纷看向他问他何事。
牛泉只是笑着摇头,“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第121章 凭什么说柔姐儿杀人
明德坊的一家客栈内。
王启抱胸坐在床榻边,看着这个叫刘一味的医师把脉。
“恢复得不错,我给你换一副药方,三碗水煎成一碗水,饭后服用。大概五六日后,就能拆线了,到时候去医馆就好。”刘一味收回脉枕。
“你不过来拆线?”王启问道。
“他身体强壮,恢复良好,我不用再过来了。王校尉,你也可以带他回军营了。小心养着,吃点好的,忌发物忌鸡肉鸡蛋。”刘一味解释道。
“多谢刘医师了。”
刘一味摆摆手,“那我就先走了,这是药方,请收好。”
王启看着床上的人问道:“涛子,你等会儿跟我回营里。说说你当时和小冬为什么训练之前没有检查刀刃。”
“哥,额和小冬在训练前都检查过,刀真是没开刃滴,额也不知道咋回事。”
小冬也是这样说的。
王启想不通,这刀是怎么被替换上的。
“我们或许被人盯上了。收拾东西,准备回军营。”
“诶。”
“这次能保住你的手,多亏了济世堂的温医师,下次去拆线,好好谢谢人家。”
“额晓得捏。”
趁着夜色,两人上了马车,很快离开了明德坊。
华灯初上,温府各处也亮起了灯。
温塘和秦氏用饭后在玉婷轩正屋安静地等着。
等温然。
秦氏有些不耐烦了,哪有父母等女儿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