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见他好看的嘴角微弯,勾出了一抹嘲讽的弧度,但似乎……还多了一丝淡淡的忧伤?
他像枝头一片快被风吹走的残叶。
姜茶茶怔住,待她想认真看清楚的时候,可惜下一秒,少年的神色便恢复得与平时毫无二致。
她都要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看错了。
她想了想,便道:“你可以告诉我吗?”
程槙手指收紧,他眯起猫眼,向她扫来,却见她眸光真诚,眼睛像雨后的晴天。
气氛又冷了下去。
当她觉得站得脚都快麻了的时候,便见他走到了角落的画架前,细白的手指捻起了一根画笔。
他捏笔的动作很是好看,腕骨清瘦,姜茶茶突然发现,他的腕上接近血管的地方还点了一颗红色的小痣。
他又看了过来。
他的眼睛一如既往的漂亮,可仔细一看,却会发现他的眼神很空洞,像美人空有皮囊,没有内核。
姜茶茶被他这个空洞的眼给震撼住了,像是有什么东西一头撞上了她的灵魂,也震得她的五脏六腑为之撼动,要过会才能缓过来。
她从未如此深刻意识到,眼前的少年一直在等待着救赎。
她突然想到了那个像素房间拇指盖大小的小男孩,他怎么走也走不出那里,终其一生都被困在那间小小的房间。
他拿着画笔,脸上露出抹浅淡的微笑,但任谁都看得出来他的这抹笑带了坏坏的恶意。
“我突然想画一幅画,你可以当我的模特吗?”
明知道他可能是想捉弄她。
姜茶茶想了想,还是走到了他的面前,无畏自信地笑,“好。”
她还是笑得这么好看。
程槙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的笑容,他沾了沾颜料,胡乱在画纸上落下了一笔,似在发泄。
这是废弃的教学楼,几乎没什么人靠近这里,所以这个午后很是安静。
如果不是从阳光中可窥见细密的灰尘在轻轻舞动,她可能都不会意识到时间的流逝。
“可能你忘了,那我亲口与你说。”
程槙垂眼,照着她,在画纸上一涂一抹。
“当初你就是在这里,将一桶水,将我从头淋到脚。”
姜茶茶睫毛一颤。
他的画笔也因此停了下来,他幽静地盯着她,“如果副会长忘了,那我可以帮你回忆一下吗?”
姜茶茶看着他,渐渐懂了。
他是要让她经历一遍他曾经经历过的。
她沉默了一会,“可以呀。”
她还是笑得那么刺眼。
程槙起身,手懒懒一松,手里沾了颜料的画笔掉落了地上。
他转头,寻了一根干净的画笔。
旁边有一个专门用来清洗画笔的水桶,此时里面的水是干净的。
程槙将画笔在水里浸了浸,直起腰时,那双宝石般的漂亮眼睛没有波动地凝视了她几秒,脸上便露出了一个恶魔般的笑容。
他走到她的面前,提起这支被水沾湿的画笔,将它落在她的身上。
以她的身体为画纸,在上面涂画。
感觉到肌肤沾上了冰冷的触感,姜茶茶睫毛又颤了好几下。
程槙从她的锁骨处,一路画到了她的胸口。
“凉吗?”
她没说话。
“残忍吗?”
她抿唇,只是看他。
他继续画,他似乎不知道他此时的动作是有多么的暧昧,眼神平静得像雪地间万籁俱寂。
湿润的画笔很快将她胸口上的白色衬衫布料给染湿,露出了底下黑色的蕾丝。
“姜茶茶,这是你欠我的。”
第402章 虐男主虐男主~
这无异于是一场欺辱。
他持着笔,以她的身体为画纸,画笔沾湿了她胸前的布料,以至于紧密地附着在她的肌肤,露出底下的暧昧玉色。
连黑色的蕾丝都足以窥见。
这对任何一个女生来说,都是能让她们恼羞成怒的欺辱。
可程槙目光不曾下移,他反而去看她的神色。
天知道当他那天发现她也给别人同时兼职的时候,他有多么的生气。
他不是没有怀疑自己身边那个保镖的身份。
直到在孤岛的那场大雨,他才骤然惊醒,她原来一直是个女生。
天边闪电划过,白色的光似要将黑夜狠狠地劈开,雷声震耳,就在那一刹那,照亮了山洞里的情景。
雨下得太大,暴烈的雨点噼里啪啦地打落在外头的那架名贵钢琴上,黑白琴键就在这暴雨中摇摇欲坠地发出模糊的钢琴声,满目都是雾蒙蒙的,空气中都漂浮着湿润的水汽。
闪电劈开黑夜的那一刻,山洞被照亮了,在这场大雨里,山洞里看起来都在闪着晶莹的银点,到处都是湿漉漉的。
天边的闪电同时将她纤瘦的身形给照亮。
许是淋雨后体温下降,她有点冷,乌黑的发黏在她的脖子上,唇色苍白,她瑟缩在角落里,在睡梦中双手下意识地环抱着自己,那被雨水沾湿的肌肤透着令人怜惜的冷白。
虽知道她比平常男生都要瘦弱的多,但他从未想过硬挺西装下,会是一具女人荏弱又饱满的躯体。
想到她不顾一切地冲到自己的面前保护自己,身手了得,小小的一只仿佛能抗十个,而再到那夜,她连看见一条无毒的蛇都能吓得脸色发白,跟他不过是爬了一会山路,再让她搭个帐篷她便体力不支,种种行为都与之前体力强悍的她形成鲜明的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