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书架后面，透过书本间的空隙，沉默地凝望着不远处的少女。
她坐在靠窗的地方，低头不知道在学着什么，学得很认真。
身穿学生制服，再化个淡妆，便显得她很清纯，她细长的腿交叠着，坐在那看书的时候，无须刻意，一举一动便有了女神的气质。
如果没有发生那件事，挑剔的闻淮止还是挺吃她的颜的。
但是，他就算再怎么高明，他也不会想到她竟然背着他，在给他当家教老师的同时，她还接近了其他男人，给他们打工。
这给本来以为自己在她心里是特殊的他狠狠地甩了一巴掌。
这巴掌无比响亮刺耳，打得他瞬间清醒了过来。
她很厉害。
闻淮止盯了她一会，便轻哂。
可是当时他并没有直接走开，而是寻了一个她发现不了的角落，他看着她，从日落，看到夜幕降临。
待天完全黑了下来，闻淮止扫了她一眼，便离开了。
他想直接坐车离开的，可是一想到这么晚了她要一个人走夜路，他上车的动作便一顿。
他回过头，越过校门，看着虽被路灯照亮但大部分都陷入黑夜的道路。
他不知道为什么，竟然留了下来。
等待的时间里，他都在想自己等待的意义是什么。
最后，他终于听见那条幽暗的道路，传来了脚步声。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司子辰呆在一块了。
看着她被司子辰背着，缓缓地从黑暗里走出来，当时他好像听到了自己指骨发出的喀嚓声。
他缄默，无言地看着她。
他看见她下来之后，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便跟不认识他似的，回过了头，对着司子辰说说笑笑，然后就从他身边跟没事人一样地走了过去。
见他俩笑着走远，等这个角落里只剩下他一人时，闻淮止撩眼，嘲讽一笑，便迈开腿，上了路边的一辆车。
只是刚迈进去的时候，他按着车门的手却遽然收紧。
第399章 逞一时的气
回国的母亲，一生要强的她，由于过于操累，旧病复发，进了医院被送入了急诊。
于是边纪琛才收拾行李箱，去了隔壁市的一家私人医院。
他要在这边呆几天。
母子两人的关系并不好。
当边纪琛坐在床边给她削苹果的时候，他垂着眼，再度平静地诉说了往事。
他沉静的眼看着她，又问了一遍她当初为什么要抛弃他。
病床上一脸病容的母亲却神情厌倦，很抗拒回答这个问题。
她声音强硬，“怎么，你还是觉得当初的我是多么的残酷无情吗?”
“那你知道未婚先孕这件事对一个刚成年不久的女生来说，打击是有多么大吗!”
边纪琛用水果刀割着苹果皮的动作一顿，他目光虽清冷平淡，嗓音平缓，说出来的话却毫不避讳，“为什么不带套。”
“既然没有想过要孩子，为什么不带套。”
母亲没有想到一个未成年的儿子会冷冰冰地跟自己说出这么羞耻的话来，苍白的脸气出了血色，“住口!”
“你知道你在当着谁的面说出这种话吗?”
“我是你妈!”
她激动惶恐得仿佛他说出了什么骇人听闻的事情。
边纪琛继续垂着眼帘，安静地割着水果皮，他削皮削得很好看，露出了底下平缓圆满的果肉。
病床上的女人气得胸膛起伏，她颤抖着指着门，“给我滚出去!”
“我请了几天的假，也该回去上学了。你好好养身体，多吃蔬菜水果，公司的事，你这段时间不要再操劳了，身体重要。”
边纪琛充耳不闻，他将这个苹果的皮完整削完，起身将它放在盘子上后，这才向门口走进。
他打开门的时候，身形一顿，清冷如玉的脸微侧过来，他声音淡得如烟雾，“我只是想要一个答案。”
他没有任何怨恨她的意思。
他只是想得到一个答案。
他只是想为他这么多年都想不通的事情找到一个答案而已。
他放在门上的手轻轻收紧。
他喉咙吞咽得困难，目光依然冷沉，“我一直在想，自己为什么要被生下来。”
“我找不到被生下来的意义。”
病床上闭着眼拒绝听他任何话的女人，听到他这句后，合着的眼睫突然一颤。
“你好好休息。”
说完，他将门轻轻地关上了。
边纪琛没有急着走，而是先在外面走道的椅子上，坐了片刻。
他脖子向后仰着，平静地看着墙上的灯。
许久之后，他才拿出手机，看了看微信，最后点开了跟姜茶茶的聊天框。
他那天离开后，触及到隐蔽的心事，心脏沉重到说不出任何话，只想着封闭自己。
以至于他离开后，也没有跟她说任何一句解释。
而这时，揪紧的心终于松开了一点缝，才得以让他大口大口的痛快呼吸。
他看了看两人安静的聊天框，消息都是好多天以前的。
他攥着手机。
他承认，那天年级会解散后，他确实生气了。
他逞了一时的气，那天都在冷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