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更为可怖的是，他的左眼眼珠被挖了，只留下个红得发黑的血洞。
林菲菲皱着眉，道：“他的左眼是重瞳。”
韩高义没说话，只是仔仔细细地打量着玉华圣子身上所有的痕迹。
陆知津站了片刻后，从乾坤玉中取出玉箫，吹箫以问灵。整个安乐营，一时只剩凄凄惨惨戚戚的箫声。
正在此时，刚回来就得到这个消息的陆以蓝和顾倾城，也掀开帘子走了进来。见到玉华圣子的模样，均不忍睹视。
陆知津一曲吹毕，林菲菲等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等待他给众人解惑。
然而陆知津沉沉地摇了摇头：“没有一丝残魂。”
韩高义不解道：“你们修真者死去后，魂魄这么快就消散吗？”
陆以蓝道：“当然不是，按理说，金丹期的修士，有金丹在，死后起码还能养一阵子魂。但玉华圣子却仿佛是一瞬间就灰飞烟灭了，这手段太凌厉了。”
陆知津伸出右手，虚虚地罩在玉华圣子遗体的上空，一股柔和的光芒自他的手心落下，钻进了玉华圣子的体内，空气中，渐渐弥漫出一股冰雪之气。
片刻后，陆知津收回手，说道：“致命的伤口不是在后心，是经脉。他的经脉全震碎了，之后才被从后心一掌掏心，他的护罩未开，身上的护甲也没被启动。”
陆以蓝接着他的话道：“在后心，那就是偷袭，连护罩和防护法宝都没来得及开，如果不是潜伏的神魔高手，那……”
陆以蓝没有把话说完，但大家都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空气中顿时安静了许多。
如果不是神魔高手，就是玉华圣子较为信任的熟人！这是怀疑有人在自相残杀？
若是在普通的秘境，为了得到更多的资源，杀人夺宝倒也常见。但这一次，他们一进来其实就已经被军事化管理了起来。你可以对道友下手，但绝不应该对战友下手，这是逆鳞！
陆知津没有接话，没有根据的事他不发表意见，他只说他能确定的事实：“他的重瞳是在死前那一秒被挖的。”
陆以蓝道：“重瞳本是至尊路，修炼速度越往后越快的，真是可惜了。但我还是有点不理解，重瞳虽然厉害，又无法夺来移植在自己身上，那人挖重瞳的目的何在？莫非重瞳还能炼器或炼丹？”
说着，陆以蓝看着陆知津，她知道陆知津是炼器高手，她都请求他炼制过两样法宝。
陆知津淡淡道：“不知，我从来不炼制人体器官，也不喜丹药。”
林菲菲却忽然道：“其实，也不一定非要炼丹炼器，移植，也未必不可能的。我以……我听说过狐族之中，就有杀了别的狐狸，夺取对方尾巴为自己嫁接之事，而且，成功率不低。”
“咦，真可怕，妖怪果然什么都做得出来。”陆以蓝淡淡吐槽了一句，问身边一直盯着玉华圣子遗体不挪眼的顾倾城，“倾城，你怎么看？”
顾倾城还是那副冷若冰霜的模样，仿佛任何事情都不能触动她。
听见陆以蓝问她，她也只是淡淡地道：“我不知道。”
韩高义叹了口气：“走吧，明天我们为牺牲的士兵举行葬礼。他们的遗物，等下一次换防之时，带去给他们的亲友。”
几人转身出了安乐营，林菲菲等人心情都有些压抑，倒是韩高义看起来没有什么异常。
陆以蓝忍不住道：“竟然连玉华派的圣子都陨落了，这朝廷该如何向玉华派交代。”
韩高义冷淡道：“上了前线，人人都可能会死。我会，你们皇女皇子也会，他玉华圣子又有什么特殊？”
陆以蓝被一堵，暗暗吐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第223章 驻守五年
牺牲士兵的葬礼在肃穆中如期举行。
韩高义站在墓碑前怒吼：“我们都是在为自己身后的家人拼命！今天的他们也许就是明天的我们！可即便如此，也是虽死犹荣！因为我们在保护自己的国土和亲人！
对于这一切，我们没有退路！退了，身后就没有我们的容身之地！我们会成为神和魔的奴隶，成为他们收割的韭菜！
你们想沦为奴隶吗？”
“不想！不想！！不想！！！”
所有人喊声震天，群情激动。
由韩高义主持，由陆知津和陆以蓝代表皇室，亲自替军士扶灵、送灵。这一场葬礼把一众活着的士兵感动得泣涕涟涟，似乎下一刻就为皇室送命也舍得。便是修士们，在这种气氛下都被感染了情绪，心中竟然第一次有了国和皇的概念。
葬礼过后，陆陆续续又回来三千多人。
这一次的探索行动竟然出现百分之五十的伤亡率（大秘境之中，十天寻不到人或尸，便默认已牺牲），令老兵们都心惊，更别提新进来的这一群修士、书生组成的队伍了。
不过也正是这一场之后，众人的心态都发生了变化。那后面独自在密林撑过数天，从异兽的包围中突围而出回归军队的人，无一不是脱胎换骨，得到了长足的进步，成为了精锐之兵。
也是经过这一遭，让大家直观地感受到了军队集体力量的强大。
一旦神魔能有法宝将他们分而击之，他们便只有被动挨打的份了。
此后众人对于军阵的训练，以及如何应对突如其来的分化神通，都上了百分之百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