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稍微怠慢了点,偷个懒,丢个懂的都要被他记下来,狠狠的扣工分。
早上扣了刘大美三个工分,就因为她打了个哈欠。
商全说她故意把口水给苹果上喷,浪费粮食。
地里的人都愣住了,一直知道他是个鸹貔,没想到他能这么鸹貔。
但官大一级压死人,敢怒不敢言才是常态。
大家虽然心中多有抱怨,但总归是没有多说的。
农村其实是最难待的地方。
城里人关系没那么亲密,一个小区的,即使住对门都不一定有多么了解。
况且住址也会变来变去。
今天买这个小区,明天买那个小区。
搬家就是一会儿的事。
农村就不一样了,那宅基地都是从父辈继承下来的。
有的时候一个人出事,一家子都不得安宁。
谣言什么的也都传的特别快,几乎是整个村子里的人都对你家特别了解,你不知道的事,他们都替你记着。
陆芙儿以前没什么感觉。
毕竟她和村民接触的也少。
还是这次张秀兰去周叙叙医院闹得时候,她才知道农村情报组的可怕之处。
县里面不止一家医院,张秀兰就那么恰好的连她的病房在哪都知道。
这件事情真的是细思极恐。
那天守在那里的人都是自家人,根本没有可能去把这件事情告诉张秀兰。
显得这件事情就更加离奇,恐怖,诡异。
顾楚骁还没起,但二老关门的动静让他睁开了双眼。
发现陆芙儿不在后,他赶紧跳下了炕,跑去院子里发现她正在看书。
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今早商全那个老王八蛋一直在踢皮球,说是等村里忙完了所有的秋收工作再考虑盖房子的事情。
气的顾楚骁脸红脖子粗。
他撂下狠话,要是赶冬天盖不起来房子,带着陆芙儿去商全家里睡。
商全有没有被唬住他不知道,只知道自己很生气。
但今天回来的时候,他并没有给家里人说这个事情。
打算靠自己先把这件事情解决了。
所以刚刚没看到陆芙儿在炕上,他很害怕陆芙儿是跑去旧房子那边看盖房子的事。
准露馅不说,还要让陆芙儿和自己一样吃哑巴亏生闷气。
不过他倒是想到了一个绝好的主意,能摆上商全一道。
不是喜欢权利吗?不是想把女儿嫁给姜厂长儿子吗?
呵!
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女儿还能不能嫁过去。
第九十一章 好外甥,真是出门靠亲戚啊
作为和顾楚骁朝夕相处的他的老婆,陆芙儿觉得他最近很不对劲。
怎么说呢,以前他就特别爱学习,但不至于学到现在这样痴迷的程度。
出门的时候经常会带着纸和笔出去,那本字典已经被他摸得卷边翘角。
铅笔也没见用,但一天比一天短一截,也不知道他到底是用来写什么字,那么费。
刚开始的时候他告诉陆芙儿,自己这样做是为了能在干活的时候学习,更好的巩固学到的知识。
陆芙儿还纳闷,他不是在忙着盖房子的事吗?还能有机会学习也是奇迹。
这么刻苦指定能考上清华北大。
到时候说不准还能混上一个公派留学的名额。
陆芙儿向来对他十分信赖,他说什么陆芙儿就信什么。
直到家里的白纸都被他霍霍完,他连夜跑去县里买了新纸后,陆芙儿才觉得事情不对劲。
学习的时候,怎么可能那么费纸?
整整五十张纸,四五天的时间就把五十张纸都用完了!
之前他又不是没学过写字,此事一定有蹊跷。
最关键的是,顾楚骁还把她的钢笔接走了,陆芙儿问他要干什么,他也不说。
不过好奇归好奇,她还是没问出口。
因为家里人舍不得她下地,陆芙儿通常就是在家里做饭做点家务。
虽然还是有些辛苦的,但总比下地干活轻松些。
这也让她有了更多时间学习文化知识。
闲暇之余,她想到了一些做兼职的办法,先是托人找了些近期地方日报的报纸,采用题海战略,准备先刷点文章看看他们主收什么类型的稿件,然后再下笔。
试试看能不能赚点稿费攒起来。
现在粮票布票之类的东西要比钱有用,但她觉得未雨绸缪更好,过两年急需用钱的时候就会越来越多。
况且她和顾楚骁都要上大学,总不能让父母哥哥继续供养他们两口子吧。
像个大米虫吸血鬼一样吸着父母的血。
她并不希望自己过上这样的人生,想着之前顾楚骁会自己养殖蝎子蜈蚣卖钱或者换粮票,她想靠自己能力赚钱的想法也逐渐在脑海里浮现。
所以她拜托村里的拖拉机手,去县城的时候把她捎上。
周三村里要给县里的粮站送新一批晒好的小麦,刚好是周家的宗族亲戚开拖拉机,按照辈分得叫陆芙儿表姨。
“这有啥啊!这就是一句话的事,芙儿表姨快上来,平日里我们也没少捎村里的人去县里。”
陆芙儿道了声谢后,便爬上了拖拉机的车厢。
车厢后面都是麦子,用防雨的油布盖着,因为地下像流沙一样是软趴趴的,越尖锐地东西陷得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