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说:“听说你那嫁入江家的妹妹是个最交游广阔的,不如下回你也带她进宫来,我向她打听打听,京中闺秀们的脾气品性如何。”
锦心便说钟家五姑娘要在卫五姑娘的国色天香园办生辰宴,邀了她,她愿意去替皇后娘娘留意留意。
皇后娘娘十分开心,还特意赏了她难得的宋锦。
她在一旁,是有苦说不出。
实在担心她举止失当,只得厚着脸皮去请托了顾夫人,请顾家姑娘照应着她。
说来这顾茹不但手巧心思巧,嘴上更是来得。
明明是锦心抢了她的亲事,可锦心托她替绣嫁衣,她竟不曾推脱。
真真是心胸宽大。
可也就是这么一进宫,锦心便瞧明白了,知道她要在皇后娘娘面前全了体面,不敢拿她如何,因此便不起来。动辄就要回娘家,就要四处宣扬他们家虐待媳妇。
她真是恨不能一时三刻休了这个媳妇,另娶顾茹才好。
因此今日听到外头回秉,说国色天香园派了人来说天上下雪,怕路上不安全,让各家都派人去接。
她就觉得不妙,怕下人治不住,特意让镇儿亲自去瞧瞧。
哪里知道到底闹出事来。
她在这里自怨自艾,旁边国公爷已经向柳镇问了事情经过。
“你说你去时,她竟当众要打她妹妹?”国公爷声音都在打颤,可见是气得不轻。
柳镇眼角泛红,点了点头,道:“卫五娘子带着人去采腊梅。那腊梅花儿在粉壁处,才子们都聚在那边。她便……她便……又如上回一般,竟当众血口污蔑人家行为不检点!那可是几十双眼睛看着呢!我见她发疯……只得把她推开。她便滑倒在地,哭哭嘀嘀。好在那顾家妹妹机灵,上前扶她,说是雪地太滑,她自己滑倒的,并不是我推的。她大概也觉得这样更有脸面些,便装作没事了。可又继续不知好歹要跟卫五姑娘纠缠。她又哪里是人家江凌的对手?连顾家妹妹也叫江凌驳得哑口无言。我实在觉得丢人,叫她离开,她又反嘴,说我打她……我怕当众吵得太难看,只好自己先离开。她才追着回来的。可回来之后,我不想理她,她却偏又要吵闹不休,非说我今日去国色天香园,是想借机去看卫五娘子的。”
他说着,锦心听得,便在地上拼命扭来扭去。
国公爷长叹一声,闭了闭眼,沉吟半天,冲锦心道:“你也别以为我们柳家顾及颜面,不肯休妻。你就可以肆意妄为。从今儿起,你爱做什么便做什么,爱去哪里就去哪里。等世人都知道你实在不堪时,我们柳家要休妻,想来世人都会同情我们柳家。你还有你母亲,你们景阳侯府的名声也都别想要了。”
说完,起身冲柳镇招了招手,抬脚往外走。
敬国公夫人忙跟上,经过锦心时,恨得不行,又踢了她一脚。
一家三口都去了敬国公夫妻的正院嘉和堂。
柳镇一进门,便扑通直挺挺跪在地上:“父亲母亲,请允儿子休妻。”
敬国公夫人又垂泪不止,却摇头不肯:“国公爷刚才说的话,真就随她这样去了?我们国公府一世的脸面就真不要了么?还有,今日她去,原是要为皇后娘娘办事,过几日娘娘定然是要召见的。”
敬国公手抚红漆桌面,半天无奈道:“若是有了孩子,再要休妻,更是不便。如今之计,无论如何,镇儿,你先与她分房别居。过两日沐休,我带你去见见你那岳父。看看他怎么说!”
当夜,敬国公夫人便般雷霆地给柳镇重新收拾了一个新院子,叫作裕辉堂的住下了。
第78章 嫁妆上当
锦鱼累了一场, 回家本该早早洗漱睡下,可心中有些挂念江凌,便叫人生了火, 拥着茜红锦褥依在书房的红木独板雕如意纹罗汉床上, 拿着嫁妆庄子的账本慢慢看着。
秋后这些账簿就送了来, 只是她忙东忙西, 没空看,便打发香罗慢慢看着。
香罗已经看了一遍,有诸多不解之处,要来请教,她自己又没看账簿, 哪里答得上来?便说等办完钟微的事,再沉下心来仔细看看再说。
可也是累了,再则, 她对管账之事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若是看花谱,看上一夜也不累, 可这密密麻麻的帐薄子, 豌豆收了几斤, 卖了几钱, 哪种布进了几匹, 卖了几尺, 人工几何, 利润几许的,才看了几页, 便哈欠连天地直揉眼睛。
豆绿便给她倒了一杯热花茶来:“姑娘这些日子也累着了,不如闭上眼睛歇上一歇。等姑爷回来, 我叫您就是。”
锦鱼便放下账簿,端着花茶喝了一口:“不如你再说些今日听到的闲言碎语给我听听。”
八卦这东西最是治困倦。
豆绿“噗嗤”笑出声来,坐在碳火盆子边上,拿起铁火钳小心的拨了拨火:“什么闲言碎语呀?姑娘怕是想听人家怎么赞扬咱们姑爷的。这个我倒可以说上一箩筐。今儿虽是有那么多的才子在,长得好看的也多。可是咱们姑爷一来,那些站在外头的姑娘们全都惊呆了。谁叫咱们姑爷那么俊呐!又爱护姑娘,一来就扶了姑娘进繁花堂,自己留在外头与四姑娘还有顾家姑娘斗嘴。我可听好几位姑娘都在悄悄说以前怎么瞎了眼……竟真当他只是个玉囊……”
锦鱼听得顿时心花怒放,困意去了一半。今日江凌是跟小公爷一起来的,小公爷一身红衣,在雪地里最是醒目,江凌穿的只是青色圆领的八品官服锦袍,外面披的也是件半旧的靛蓝披风,还以为别人注意不到呢。想了想,她吩咐豆绿道:“我才看这账簿里,今年庄子上也收上来了不少好皮子,明儿你提醒我,挑些出来,给夫君做几件好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