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和光脸涨得通红，手忙脚乱接过了陈礼递过来的衣服，声如蚊嘤，“谢谢啊。”
想了想，他又加了句，“之前，也谢谢……连累你了，不好意思。”
陈礼只是冷淡地嗯了一声。
她又翻出两个小毛毯，看也不看直接往后面扔了一条，听见他窸窸换衣服的动静过去了，直接翻身，开始做俯卧撑。
之前上船的时候了解到，不经过跃迁的话大概是得过十个小时才能到，陈礼不想浪费时间，计划锻炼完毕之后再凑合先睡一晚上。
第一天到了训练营，而自己偏偏又是一个新兵蛋子的话，那一定是有不少的事情等着自己，早做准备为妙。
梁和光被她的动静吓了一跳，他穿着冯林给陈礼准备的外套，感觉有点别扭，但没出声，只是借着窗户外面打进来的几束光芒，静静打量着陈礼，没什么事情做，就几乎是有些机械的，在心里为她默数着数。
数了没两下就懒得数了，他又离得远了点，脸上淤青忽而一阵刺痛，伸手碰了碰，才发现自己已经流了一脸的泪。
陈礼还在吭哧吭哧锻炼，没注意到旁边男孩的悲伤，她抽空问了下，“那几人你认识吗？”
难道是他们家之前的政敌，这时候就要伺机报复了？
“不认识。”梁和光擦了擦眼泪，将脸隐在阴影里，嗓音还有点含糊，听起来软软弱弱的：“但我知道，他们是联盟里英雄计划的一级培育人员，出生以后就待在军营里训练，很排斥外面的人。”
陈礼狐疑道：“英雄计划？”
“嗯。”梁和光点头，“就是完全为了战争而养出来的军人，几乎没有人权，完全就是为了战争而活，有的是觉醒者，有的却一直没觉醒，但都差不多，他们跟我们不太一样……你要小心一点。”
他看了陈礼一眼，很快移开了视线，呐呐说道：“他们，会杀人的。”
英雄计划在今日启动，训练营就是这帮不知道英雄还是狗熊的厮杀之地，几乎不论伤亡。
梁和光这种人进来，幸运点的会被直接淘汰，如果运气不少，直接死在里面也有可能。
他心里都有数，但真到了这一时刻，还是止不住的恐惧，也觉得无法接受。
这种事情发生在高度文明的时代，听起来似乎有些不可思议，可见这个世界里的人为了战争，基本上就都已经到了狗急跳墙的程度。
“你不怕死？”陈礼打量了一下梁和光，有点意外，毫不避讳地说道，“听你描述，你的实力在这里根本很不够看。”
梁和光苦笑，声音却很平静，“我怕死，我不想来，但我的父亲他是华约首相。”
他不允许自己的儿子如此无能懦弱，所以自己哪怕是装，也得装出一副英雄模样出来。
“我不喜欢战争，不喜欢做指挥，更不喜欢打仗。”他轻声说道：“我知道你们都瞧不起我，我的朋友们大多也只是表面跟我玩，我是个废物，然而……”
然而……
没什么办法，他也只能努力做到父亲的要求。
陈礼点点头，算是初步了解。
她从地上站起来，客气地敲了敲那带着铁栏杆小窗户，看了一眼旁边的对讲机，低语道：“我旁边这位心脏病突发了，能不能叫随行医生来看看？”
梁和光：“？！”
他也跟着爬起来，陈礼冲他摇摇手指，放在唇边‘嘘’了一声。
门外没人看管，守夜教官的声音从对讲机里面传来，他狐疑道：“怎么可能？每个人都哟体检过的。”
陈礼摊手：“那我就不知道了，现在还在飞船上，你们快点叫医生过来啊。”
说完她后退两步，继续坐在地上，黑暗里，一双眼睛隐约散发着点光。
梁和光压低声音，他嘴角也抽了抽，“你要干嘛？”
“你继续留下来，要么会因为沉重的训练课程而忍受不了，要么就会被那些生来就是为了战争的人欺负死，军营里的霸凌很恐怖的朋友。”陈礼说的很平静，“等会儿听我的指令，你马上走。”
“……走去哪儿？”梁和光有点焦虑，其实看平时作风就能发现，这货自小就是那种乖乖听话的三好学生，从来都没有过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时常跟不太上陈礼的节奏。
“逃命啊，我管你以后走去哪儿。”陈礼莫名其妙看了他一眼，“鉴于我之前谋夺了你两次的指挥权，今天我决定免费帮你出逃，不必客气。”
梁和光：“……”
他跟在陈礼的旁边，几乎有点语无伦次，双手比划着结结巴巴道，“我父亲不允许，而且我、我会连累你。”
“我倒是不觉得你能连累我什么。”陈礼说的毫不客气，“明知道你不适合战争还要为了自己的面子推你过来，我认为你现在可以不需要考虑你父亲的想法，既然认定了自己留下来多半是死路一条，你居然还不跑，准备等死呢？”
梁和光没吭声了，狭窄的禁闭室只能听见他一个人的呼吸，忽而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他握紧了拳头，似乎能听见自己心脏重重跳动，尾音轻轻发颤，“好，我跟你走。”
陈礼：“……是我帮你逃。”
这倒霉孩子连话都不会说，听着跟她要私奔是怎地。
而这时，终于有个教官打着哈欠过来给两个人开门，首先就瞪了陈礼一眼，虎着脸说道：“是谁心脏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