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十大师, 实不相瞒,民女去岁跟随公子身侧,一直未能怀有身孕, 听说东云寺香火旺盛求子灵验,今日特来拜拜。”
戒十道了一声阿弥陀佛, 把签子递至傅知雪面前,“万事艰难, 虽是中等签, 却并非无可能, 事在人为。”
傅知雪扫了一眼签子上刻印的‘万事艰难’四字,忙不迭做出洗耳恭听之势。
“还望戒十大师指点民女,若事情能成, 民女定会来捐香油钱。”
“女施主请随贫僧而来。”戒十起身,示意傅知雪跟上,要领她去后院请方丈师叔切脉抓药。
傅知雪疾步跟上。
转眼间来到后院, 后院冷清, 无闲杂人等,戒十还未停下, 带她绕过后院, 过了一道月亮门。
傅知雪当即止步,故作警惕环顾四周,“戒十大师, 敢问方丈在哪?”
戒十转身,波澜不惊,朝前方一处朱鹤屋檐指了指, “女施主稍安勿躁,方丈师叔喜静, 另辟小院居住,现下应在院子里晾晒草药。”
帷帽遮住了傅知雪脸上的冷笑,复又继续跟随戒十拾阶而上。
须臾,二人来到了一处古朴的小院。
四四方方的院落,院子里铺满了各式草药,东南角石桌上还摆着红泥小炉,炉上架着药罐,苦涩的药味扑面而来。
戒十装得十分像样,推开房门唤人,左右呼喊了几遍,忙示意傅知雪进屋稍坐片刻。
“方丈师叔应临时去附近的溪边取水了,炉上在煎药,想必还未走远,贫僧这就去寻他。”
唱戏都唱到这份上了,傅知雪肯定要继续唱下去,她捡了一张凳子坐下,“劳烦戒十大师,民女在此等候便是。”
戒十颔首,转身速速离去。
傅知雪起身打量屋内,屋内方桌上燃着一盏油灯,东边一张床,西边堆满了晒干的草药,北边墙壁上挂着琳琅满目的香囊。
这屋子没有窗户,门一关,此地如此僻静,必定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少顷,有人神不知鬼不觉闪进屋内,猛地抬手伸向背对着房门的傅知雪,说时迟那时快,影六从天而降,一剑正中戒十的右肩!
戒十眼神陡然凶狠起来,察觉中计,立即朝傅知雪伸手,想要挟持她当人质。
殊不知傅知雪等的就是这一刻,她与影六里应外合,藏在袖子下的手里捏着一根银针,二话不说迎着戒十而去,以一种罕见的手速刺向戒十的风池穴。
哐当一声,戒十往地上一栽,晕过去前还一头雾水,不明白今日为何失算!
王八羔子,到嘴的鸭子飞了!
影六抽出别在后腰上的绳索,蹲下来把戒十五花大绑。
傅知雪撩起帷帽走过去,抬脚毫不留情在戒十的肾囊处狠狠一踩,“老秃驴!真当本姑娘眼瞎看不出你是假和尚?!”
去岁她来东云寺上香求护身符,那时主持不是戒十,而且也压根没有求子灵验的传言,香火旺盛是读书人来求取功名,曾出了三名状元的缘故。
怎么一年未至,东云寺忽然成了求子灵验圣地?
事出反常必有妖。
适才在大雄宝殿上香的女信众甚多,戒十偏偏搭讪她,说与她有缘,狗屁的有缘!分明是见她穿着打扮富贵,贪图她细皮嫩肉好下手!
自遇见傅姑娘对付采花贼那晚,傅知雪的这一踩,影六见怪不怪,以免假和尚假死过去,影六还浪费了一颗续命丸,吊着对方一口气。
忙活一通把人绑好,影六曲指吹了一声口哨,须臾,有两名暗卫跃了进来,二人掏出一堆□□,盖在戒十的脸上描绘了一通。
傅知雪看得目不转睛,乖乖,萧炫身边的能人不少啊。
很快,其中一名暗卫假扮成戒十,另一名暗卫背起戒十先行一步飞走了。
三人不再耽搁,各自在院子里四处摸索,希望能找到有用的线索。
半炷香后,影六从床底下翻出一堆女郎的肚兜,有的肚兜上还沾染斑斑点点血迹。
傅知雪面色一寒,心中颇不是滋味,也不知多少妇人惨遭假和尚的毒手。
假扮戒十的暗卫还搜出一堆迷药,“这一屋子的迷药,寻常人踏进来顷刻间就得晕过去,老秃驴估摸未猜到傅姑娘手腕上的紫楠手串能祛毒避迷药。”
傅知雪愣住,紫楠手串还有如此功效?!
影六注意到傅知雪的异样,脑瓜子转得快,紧接着补了一句,“紫楠价值连城,旁人觊觎,主子都没舍得给。”
傅知雪哂笑,暗骂影六也变得狗腿了,都知道在她面前替萧炫说好话了。
时候不早了,傅知雪与影六先回,假扮戒十的暗卫得继续留下来,暗中寻找藏宝地线索。
从东云寺下来,傅知雪又去了越州城内最富盛名的东云酒楼用了晚膳。
她要了二楼临窗桌子,帷帽已经拿下,戴上了遮住上半张脸的面具,露出令人浮想联翩的下半张脸。
影六未随伺在旁,隐藏在暗中。
夜幕降临,酒楼灯火阑珊,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菜肴着实一般,盛名之下其实难副,不如阳县客栈小吃。
期间,有许多江湖人士落座她的周围,见她独坐,频频侧目打量,多半在掂量她的身份,是否也是为了那藏宝地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