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说是哪一个宫人,反正萧炫不会刨根问底,毕竟看在萧元祁的面子上,萧炫暂时不会动东宫的人。
果不其然,萧炫听后并未继续追问,而是主动说起他的身世。
“先帝共有兄弟姐妹五人,我父王是先帝的弟弟,排行第四,除夕夜醉酒欺负你的淳王是先帝的大哥,五人之中,现只余下淳王与我父王。”
“先帝去世后,前太子萧崇元暴病去世,因他当时年岁尚小,并未留下子嗣,萧氏皇室宗亲女郎又占了大半,我便被太后推选出来,过继到先帝名下,三年后登位。”
“可是皇上,您既然是太后推选出来的,为何荣王又要隐居在阳县?”还拿古刹当幌子掩人耳目。
傅知雪问到了重点,萧炫也不打算瞒她,越州之行或许还有仰仗她的地方。
“当年我本已与父王麾下廖将军之女定下婚约,因先帝与先太子接连去世,大婚暂且推迟,而后迫于无奈登上皇位,父王不得已悔婚,太后做主赐婚,把娘家侄女薛芙梨嫁与我。”
薛芙梨正是当今皇后。
说到此处,萧炫话音转冷,“他们强迫我娶薛芙梨便罢了,偏偏还不罢休,在薛芙梨有了身孕后趁机害了廖将军之女,生怕我纳对方进宫许以妃位,与皇后争宠。”
傅知雪恍然大悟,怪不得五公主萧元漪生辰听戏那晚,她注意到萧炫与薛皇后相敬如宾,原来他们中间还有这等变故。
那位未曾谋面的廖将军之女着实凄惨无辜。
萧炫都说到这份上,再多告诉她一些也无妨,省得她之后回宫吃醋作妖给他脸色瞧。
“皇后顺利诞下元祁,太后又选秀替朕充盈后宫,王贵妃、娴妃与如妃等人便是那时候进宫的。”
萧炫后宫有多少妃嫔,傅知雪不怎么上心,不过怕引起萧炫警觉,她还是故作吃味地揪他的耳垂。
“所以皇上不再恩宠皇后,陆续翻了王贵妃、娴妃等人的牌子,令她们幸运怀上子嗣,那太后不插手?”
萧炫由着她闹,她不闹,他倒是会多想。
“娴妃乃兵部尚书之女,孟老将军替大周镇守西北十五年,劳苦功高,如妃则是工部尚书之女,筑河堤开运河,也是大周的大功臣,至于王贵妃,王家自先帝起便是大周皇商,太后不敢贸然与之为敌。”
“如此说来,怪不得太后赐婚阮氏与太子殿下,她见再也把持不了你,便把手伸向了太子殿下。”
“你猜得没错。”
傅知雪把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还是有迷雾在其中,“那与荣王隐居阳县有何干系?”
“别急,朕还未说完。”
今日有足够的时间说给她听,萧炫娓娓道来,“父王见太后派人害了廖将军之女,顿时心灰意冷,无颜面对昔日故友,遂散了荣王府的家仆,捐出大半家财赠与廖家后人。”
“后因十年前卷入秦王造反一案,因替秦王开罪,三九寒天跪在宗政殿先帝灵位之前,被人暗算伤及了右腿,更是一蹶不振,自请贬为庶民出京。”
“十年期间躲在背后的罪魁祸首一直在四处打探我父王的下落,逼得我父王不得不四处狼狈躲藏,直至朕羽翼丰满,培养了一批暗卫,才择了阳县隐居下来。”
寥寥几语之间透露出刺骨寒意,那些藏在背后的厮杀争斗定然惊心动魄。
秦王造反一案,傅知雪未曾听说,怪不得她替荣王针灸治腿,断言快则半年能下地行走,能引来萧炫今日的顷心相诉。
再者,点花灯藏宝图现世,恐与秦王一案有关,要不然萧炫不会亲自南下。
命运犹如一道看不见的绳索,把她与萧炫牵扯在一块,她的误打误撞与他的谋划不谋而合。
他身旁的位置,旁人虎视眈眈觊觎,殊不知即是荣华富贵,也是天堑火坑,他把话挑明,摊开告诉她,她跳不跳,她自行选择。
眼下她被萧炫拉到了同一艘船上,是他手中的一把利剑,她别无选择,且也只能随他浮游这天地之间。
怀中人久久不语,萧炫也不急,让她慢慢理顺。
他慢条斯理按揉她的腰侧,惹来她的哈欠连天,他轻声一笑,打趣她,“还没睡够?”
傅知雪可不敢拿乔,再睡下去指不定住院那边该说闲话了。
她立即表衷心,“皇上今日所说的,奴婢会牢记在心,也会烂在肚子里,以后唯皇上的命令是从。”
稍晚,萧炫陪傅知雪一块用了晚膳,之后他又去了主院,怕她一人留在客院无聊,叫来刘嬷嬷作陪。
刘嬷嬷眼睛毒辣,看出傅知雪还是处子,不免笑得合不拢嘴。
皇上对傅姑娘非常上心,不忍随意纳了她,傅姑娘将来势必贵不可言。
“傅姑娘且随老奴过来。”
傅知雪不明所以,跟着刘嬷嬷离开客院,摸去了主院的另一处单独院子。
刘嬷嬷主动向她解释,“这是老爷单独辟出来给王妃的,王妃福薄,去世得早,屋子里皆是当年出京带出来的衣衫首饰等物件。”
“老爷今早交代过老奴,王妃的首饰傅姑娘若有看中的,尽管随意挑选,算作给傅姑娘的诊金。”
傅知雪脚步一顿,忙要推辞,刘嬷嬷笑着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傅姑娘可是有忌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