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上官彦的闷声适时响起,“该回了小妹。”
上官雪绕步过去,却被屏风旁器架上物吸引,全然忽略了上官彦的话,小碎步跑过去,拿下来拔出剑,尖端指向窗口盏黑苍穹上的悬月,“岚丫头多久没舞剑了?”
有什么在心间微微一滑,跟来的萧岚望着剑端怔怔地失神。
“小妹别闹!”萧岚的失神上官彦看在眼里的,可深宫就是压抑本性的地方。
上官雪不明兄长的疑虑,“我和岚丫头都是你妹妹,不能厚此薄彼!”
她能练剑岚丫头更能啊!人可是大齐公主!
“瞎说什么!公主金枝玉叶,我怎可厚此薄彼!”上官彦顿觉脑壳疼,小妹被全家宠的飞天,只能五官乱飞地给她使眼色。
兄妹鸡同鸭讲之际,萧岚拿下另一把剑,呲呲呲的金属声似乎唤醒血液里的枭雄,“不是说舞剑吗?不敢比了?”
话音轻重有力,兄妹陡然止住声,须臾后,上官雪剑鞘扔向上官彦借住,豪迈道:“来就来,谁怕谁!”
话音落,上官彦怀里又多了一把剑鞘:“……”
巡防集中营主将营帐,两道挺拔陡峭的身影坐着。
“这是南洲贪银案的卷宗。”蒙特舍翻开指出其中几处,“我细细看过的确可疑,证词前后不一。当时的狱审有几人还在世,我已暗中派人跟踪。”
“谢太子。”魏瑾欲起身行礼,却被蒙特舍抬手压住,魏瑾不再坚持,桃花眸映着南宫思远。
南洲贪银案便是外祖父韩氏一族落狱的起因。
南洲位于大齐与南诏国的交界,宫银是用来给两国修建互通桥梁,可就在进行尾部工程时出现赈银遭窃,当时桥已入南诏国境境内。
此案牵扯两国,由大齐主审,南诏国附审,可大齐这边卷宗毫无漏洞,魏瑾只能从南诏国那里寻蛛丝马迹。
证据也指向了南宫思远。
“这本是魏兄的家务事,阿舍不该多嘴。”蒙特舍与魏瑾在对抗膘国时同生共死,有着过命的交情。是以魏瑾请他调卷宗时,稍留个心眼儿查了查,几番周折发觉,竟是老侯爷妾室的娘家。侯爷夫人若是知晓,后宅起不吵翻了天?
但为了兄弟,他说,“侯爷夫人知道了,会不高兴魏兄插手。”
大齐家族重名誉,有个罪籍的妾室,主母颜面无光。
魏瑾明白蒙特舍真心相待,可他没法实言相告,只装出惭愧模样真假难辨道:“此事关乎庶弟名声,他是家父的血脉,我袖手旁观他便是穷途陌路。”
说着,他立身给蒙特舍作揖,“还望舍太子替我保守秘密。”
他清楚的知道,对方定然愿意。
蒙特舍大为感动,双手紧紧托住魏瑾的双臂,琥珀色眸光流动水色,“魏兄大义,阿舍钦佩。”
更是羡慕,他就是庶子,可惜没有像魏兄这样的嫡兄。
二人把酒言欢,蒙特舍说上官氏抵达京城时,魏瑾酒盏里的水渍撒了出来,溅了他满手。
“魏兄应当认识。”蒙特舍丝毫未觉魏瑾异样,“南洲总督上官宏乃岚公主的舅父,而其子上官彦是岚公主的表哥。”
魏瑾眉心狠狠一抽,忽然放下酒盏,起身作揖:“舍太子,我想起家中还有要事,请赎失陪。”
蒙特舍正欲和好兄弟倾诉心事,这么一断便啊了一声,等回过神来,营帐空空马蹄声匿于夜色。
冷月当空,落在身上一片冰冷,寒风如刀从耳畔刮过,魏瑾丝毫不在意。马匹在他训骋如龙飞跃狂奔,路旁的树木灌丛像看到了凶兽一般迅速从他余光退散,身后的黄土沙尘再飞扬跋扈,都不敌他躁动悸悖心跳。
表哥……
他可太认识了!
先皇在世曾想将岚儿指给上官彦,他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有过许多他不曾看过、更无法踏足的回忆。想到岚儿或许和上官彦一起叙旧、言笑晏晏、追忆往昔,他就不受控制的狂躁。
友邦拜访大齐,城门夜里不闭,魏瑾无视守城兵卒的迎接扬鞭而进。
确认听不见马蹄声,守门兵卒忍不住好奇,“驸马爷杀气腾腾的要去干嘛?”
“吃腌菜萝卜的就别操心吃琼浆玉液的了!”
“也是。”
远远看到颐园的牌匾,魏瑾纵马跃下飞似冲进府。疾驰的马儿丢给门房,几个小厮合力拉缰绳才拉停了马。
魏瑾不管不顾地脚步生风,在前院运功飞跃屋顶,再跳到另一个屋顶,到瑶光殿前才落地走。
遥遥听见女声喝彩,“好!”
是岚儿的表姐上官雪,双生兄妹从来就形影不离,想到这魏瑾不由的加快脚步。
穿过月门便闻此起彼伏的金属的碰撞声,一对璧人在月下比试过招,魏瑾横眉微拧。
男子一身月白对襟领长袍,领口绣了几缕竹。岚儿身着郁金香交领襦裙,一抹浅碧色束腰带上亦是几片竹。
两剑交锋,一个锋芒赫赫,一个处处贴心。
魏瑾一眼看出上官彦迎合着岚儿比试。月凉胜水,冷冽的桃花眸眯了眯,搭在门框上的指节使力,留下几个指凹。
岚儿自幼习得一手好剑法,魏瑾早就打听过,可成婚以来从未见她耍剑。
这厢看的身如酸桶,那厢比得心花怒放。
出嫁前叔母再三再四的叮嘱萧岚,魏氏重礼,女子以静为美夫婿才会恩爱不怡。她上了心,做个娴静女子,可她与驸马却还是别别扭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