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白歌道:“没了,我也没去过多少地方,除了基地,就是这片湖和心愿森林。倒是你,离开今天那么久都没去什么好的地方?”
风嘟囔道:“我又没走远,而且我只是一只兔子,能去多远的地方?”
“想去心愿小屋吗?”陶白歌问道。
风刚张口准备说想,但又想起2464与1997在心愿小屋住过一段时间,万一触景生情可怎么是好?
于是他紧紧的闭着嘴巴,疯狂摇头。
陶白歌忙将他的头按着,笑道:“好了好了,知道了,你不想去便不去,不要这么用力摇头,万一折了可不好。”
等风停下后,她才又问道:“不想去心愿小屋的话就躺在这里晒太阳吧,还挺舒服。”
“嗯。”
方才还在疯狂摇头,现在又安静得过分,陶白歌觉得这小孩很不正常,今天来找自己一定有事,但她懒得戳穿,于是道:“你以后还是要多去点地方,长长见识,不过要小心些,不要去太危险的地方,我走了,可没人来救你。”
风原本被困意闹得昏昏沉沉的脑袋瞬间清醒:“你要走了?”
“嗯。”
“什么时候?”
“明天吧。”陶白歌盯着天空出神,看也看了,帮也帮了,待把最后一件事情完成她就该离开这里。
她还有一份血海深仇要报。
风抿了抿唇,道:“你要去哪里?以后还会回来吗?”
陶白歌抬手放在眼睛所见的一朵白云的位置,撇了一眼面露不舍得风,勾了勾嘴角,老神在在道:“有缘自会相见。”
“切。”就知道得不到什么正经答案,风又躺了回去。
过了好半晌,就在陶白歌以为他要睡着的时候,突然出声:“1997死……”他话音一顿,突然想起徐州的话,死字在嘴边转了个圈,“1997牺牲了,你不伤心吗?”
似乎是没有想到风会问这个问题,陶白歌有些惊讶地笑道:“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风道,“你很不正常,像是一直在用忙碌来转移注意力,但是我观察你很久,依然没见你露出什么伤心的表情,你的情绪毫无破绽,我没法判断。”
他的这番话让陶白歌轻叹一声,她戳了戳兔耳朵道:“在我走之前,教给你一个道理吧。”
“什么道理?”
“人呢,伤心到极致,是哭不出来的,如果想哭了,哭一阵也就罢了。在这种时候哭是最没用的,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打起精神来,因为还有你活着的朋友在等你,还需要你亲自去报仇。”
风长大了嘴,下了判定:“你好无情。居然还能这么理智。”
陶白歌一笑,不置可否。
她看了眼太阳的位置判断着时间,一把将风拉起来向远处飞去。
风被突如其来的升空下了一大跳,叫道:“我们去哪?”
“去上坟。”
“啊?!”
随着飞行,一阵阵清香跟着风飘过鼻尖。
那是一片梨树,此时恰是梨花盛开的季节,一眼望去,就像是在这新生的世界中点缀的一点纯白。
这片林子是徐州无意间发现的,于是由他提议,将原本的1997的坟墓迁移到了这片林子中。
陶白歌扇动翅膀缓缓降落,没有惊扰任何一朵花。
“风,你在外面等我。”陶白歌将风放在了梨树林外。
她细致的在旁边寻找开的最好的花,一一在线捆成一束,来到梨树林最中间的坟墓边。
墓碑前已经落下了许多白色的梨花花瓣,像覆盖了一层雪。
陶白歌轻轻将花瓣扫开,盘腿坐在墓碑前,一行一行地看过上面刻的字。这块墓碑是新刻的,所以字迹还格外清晰,上面添的描金也是崭新的。
陈立江,生卒年因为副本主线改变后缺少记录,原本的墓碑又无人修复损坏严重,所以无人知晓。
于是徐州便听了陶白歌道建议,做主在上面刻下“生于春日,卒于春日”。
陶白歌将手中五颜六色的野花放在墓碑前,道:“陈先生,这白色的梨花,想必您也看腻了,给您带一些彩色的花来看看。”
“先生,后人承您的遗志为此努力,即便这途中有牺牲,也走了不少弯路,但好在结局终将光明,人类与怪物和平共处,生命将永久延续。”
“春日至,梨花细雨,此后,将是安乐盛世。”
陶白歌在墓碑前坐了许久许久,久到外面的风都等的不耐烦了。
他在梨树林外徘徊片刻,眼见天色将暗,最终还是走了进去。
在走进去前,他象征性的扯了一朵花:“不管了,骂就骂吧,天都要黑了,也不知道在说什么,说这么久。”
“2464,该回去……了。”他拿着那朵花,拂开拦路的花枝喊道。
然而,当他看到坟墓前的景象时,突然愣在了原地。
零零碎碎的花瓣飘落下来,已经在墓碑上覆盖了薄薄的一层,陶白歌原先做的那个五颜六色的野花束歪歪斜斜地靠着墓碑,上面有些花瓣已经有了些许折痕开始凋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