酥麻的感觉让林月筱腰肢发软，她浅哼一声将他推搡，用手抵在他胸口上道：“沈先生，我们不熟。”
沈庭舟抬手碰她的脸颊，黑眸沉沉。这声沈先生，在她走后，他梦里听了千百回。
他嗓音沉哑，情绪压抑又带了丝怨气：“为什么不喊我的名字？”
低头俯身，他掐住了林月筱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瞳眸里的倒影只能是他。
而就在唇瓣即将触碰到一块时，门里忽然探出个漂亮的小女孩。
房间里灯光很暗，桃桃穿着浅色睡衣揉着眼睛还打着哈欠，迷迷糊糊间根本无法看清来人。
只能隐约瞧见那人身形高大，她怯生生地看了他一眼，随即便奶声奶气地对着林月筱道：“妈妈，我饿。”
沈庭舟浑身陡然僵住，就连亲吻的动作都无法继续。他错愕地转身看向桃桃，又愣神回看向林月筱。
不禁喃喃地跟着念了句：“妈妈？”
第70章 落泪
那两个字让氛围一下子变得沉寂，向来沉稳冷静的沈庭舟到此刻脑子也不免宕机了几秒。
“她为什么叫你妈妈？”
他语气困惑，但而后的霎间，沈庭舟猛然惊觉到了什么，“桃桃难道是……”
“桃桃自然是我和我老公生的孩子！”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现场气氛变得混乱，但好在林月筱反应迅速，抢先一步开口。
“你和你老公生的？”沈庭舟拧眉，往前一步倾身盯望向她，“既然是这样，那你为什么不敢告诉我？”
“因为我怕你受刺激！我一开始的确不想瞒着你，可我察觉到你似乎对我还有感情，我不忍心告诉你事实的真相，我怕你受刺激接受不了，仅此而已！”
林月筱下意识脱口而出，她极力地想将跃出水面的真相再次给强压下去。
尽管是这番说辞，但沈庭舟仍旧不信，他上前一步想去抱桃桃，却又被林月筱跨步上前一把推开。
“你要干什么？”
“你是不是在骗我？”沈庭舟伸手抓住她的手腕，迫切地追问，“你告诉我，桃桃是不是我的孩子？”
那双黑眸紧望着她，掌心攥得她腕骨发疼，眼神中流露出的期待和希冀烫伤了林月筱眼睛。
那刹那间，她真的想不顾一切告诉他真相。可当话到嘴边时，却又给生生咽了下去。
林月筱狠心甩开了他的手，神色平静，语气淡漠戏谑道：“我为什么要骗你？因为爱才会产生欺骗，但我不爱你，又为什么要骗你。沈庭舟，清醒一点吧，我当初是为了报复才和你在一起的，从始至终，你只是我利用的一颗棋子，你不过是我的一个复仇工具。你凭什么会觉得我会生下仇人的孩子？这可能吗？”
沈庭舟伫立在那，看着林月筱嫌恶漠然的神情，三年前那晚的记忆和伤痛与此刻无限重叠交融。
是啊，林月筱根本就不爱他，甚至恨极了他，又怎会生下和他的孩子？
眉心微蹙，睫毛低垂轻颤，眼神陡然变得落寞愁伤。微张开嘴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发不出一丝声音，他的心脏正被揉碎拧烂不断地往外渗着血。
目光直落在林月筱身上，转眸又看向躲在角落处的桃桃，最终心痛到闭上了眼睛不断重组调整着呼吸。
沈庭舟嗓音嘶哑，怀揣着仅存的希望：“你对我是不是真的连一点爱都没有？”
事已至此，他似乎只是想得到一个答案。
林月筱强装镇定，不想让眼眶中打转的泪花落下。藏在袖口里的掌心正不断握紧，坚硬的指甲嵌入肉里，试图让疼痛逼迫自己冷静。
可她正要开口回答，身后的桃桃却突然“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豆大的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泪水打湿了脸颊，桃桃哭得满脸通红连声音都带着哽咽。
小可怜走到妈妈身边一把抱住，怯怯地往怀里钻，高伸直了胳膊抽噎道：“妈妈，不要，不要。”
林月筱以为是方才与沈庭舟的争执声吓到了女儿，她赶紧蹲下将桃桃抱在怀里，温声哄道：“宝宝乖，不怕，妈妈在呢。”
那一声声温柔的低语和特殊的称呼，都在不断刺激着沈庭舟的耳朵和眼睛。每一口呼吸都感觉到骨髓在不断被侵蚀啃咬，他艰难地想要迈步靠前，但林月筱抱着桃桃却警惕地接连后退了两步。
“你走吧，既然你已经发现了，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我本不想再伤害你，但是沈庭舟，我不爱你，我现在家庭美满也很幸福，我有老公有孩子。当年的事情，是我对不起你，如今已经过去三年了，我希望你可以早点忘记，开始新的生活。”
她没有低吼也没有嘶喊，反而是很冷静地说出了这番话。但这对于沈庭舟而言，打击无疑是更大的。这证明林月筱没有心虚也没有想掩饰什么，她此刻想做的，只不过是断绝一切与他的关系。
沈庭舟的脑子变得很混乱，似乎有无数道声音在脑海里争吵打架。他的视线落在桃桃身上，望着小女孩哭闹落泪的表情，他竟蓦然地，会觉得心痛。
噙在瞳眸里的泪始终没有落下，却在眨眼间浸湿了低垂的睫羽。他双眼变得通红神情满是受伤，他看向林月筱的侧脸，却发现对方直接别过脸去，连最后的眼神都不愿再给。
最终，沈庭舟什么都没再说，推门便离开了。
而在那扇门关闭的那刹那，林月筱整个人瞬间瘫软在地，双手将女儿紧紧抱在怀里，却再也忍不住直接放声大哭。
“对不起，对不起。”
她一遍遍地说着，连她自己都分不清这些话到底是想说给女儿还是沈庭舟。在心底压抑已久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宣泄出来，她抱着女儿泣不成声。
林月筱必须要隐瞒，过不了几个月她就可以离开这座城市了，所以她得断绝了沈庭舟的一切念想。这次走后她就不会再回来了，可以彻底消失在沈庭舟的世界里，所以她此刻能做的，就是保守好这个秘密。
她也由衷地希望沈庭舟能早点忘记她，忘记三年前的一切，遇到一个真心待他的人，重新生活。
-
翌日清早，天刚蒙蒙亮，风雪吹刮在窗户上，震得玻璃直响。
昏暗的房子里，仅有外头透进来那微弱的光，以及钥匙插进锁眼里拧动所发出的细微碎响。
脚步踏在客厅地板上，尽管声音很轻还隔着门，但林月筱还是听见了。
她迷迷糊糊地从床上坐起，哭了一晚上的她眼睛红肿又干涩得厉害，手掌撑在床沿边上，脑袋一阵眩晕想吐。
猜测大概是晚饭没吃又睁眼到天明的缘故，林月筱感觉身子沉重疲惫得厉害，敛眸伸手抚摸上心脏缓神了好一会，才有力气起身开门出去。
客厅里是苹姨，她刚褪下外套打算去厨房做早餐。而见到林月筱推门出来的时候有丝诧异，看了眼还早的时间，低声询问道：“林小姐，是不是我吵醒你了？”
强撑着扯出抹笑来，摇摇头：“不是，我早醒了。苹姨你身体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要不我再给你放几天假休息一下吧。”
“我没事，医生就是说我因为天气突然降温导致没注意好防护肚子受凉了，吃了些药后已经感觉好多啦，林小姐你不用担心。”
听到苹姨的描述后她放心多了，随后便道：“那这几日的卫生你就不用搞了，菜我会在下班顺便买回去，或者直接叫外送。做饭也清淡简单些，不要太过操劳，先休养几天。”
林小姐已经是她做过那么多户人家中最好说话且最善解人意的雇主了，大人事少，小孩又乖，不爱折腾人还特好说话。
苹姨听后一阵感动，忙点头道：“好，我知道了林小姐。”
仿佛在这个客厅多站一秒，她就会多回忆昨晚一瞬。强烈的虚弱无力感将她包裹欲将压垮，林月筱也不用苹姨再做早餐让其回去休息，自己便提前出门上班去了。
搭乘了比以往还要早的地铁，难得有个角落的位置，她倚靠在座椅边上，整个人感觉浑浑噩噩，思绪混乱如麻。
仅凭着肌肉记忆，她强行支撑着去到了公司，在楼下特意买了杯全冰美式，站在风口处仰头接连猛灌了好几口，企图这样能让自己迟钝麻木的脑子清醒片刻。
缓步穿梭在走廊，此时同事来得还不多，绕过身后即将落座工位之际，林月筱还习惯性地打了个招呼：“早啊。”
白芸背对着她，高举胳膊正要挥手回应，转动椅子间只是不经意地回眸略扫过眼林月筱，却被对方那惨白的脸色给着实吓了一跳。
“你咋啦？”白芸不禁伸手去探林月筱的额头，“你生病了吗？怎么脸色看起来这么差？”
林月筱懵了一下，迟钝地也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而后摇摇头道：“没，可能只是没睡好。”
“你这是没睡好吗？你这像看起来没睡啊。不会是昨晚熬夜翻译项目书了吧？”
“哈哈哈……那倒没有，我还没有到这么热爱工作的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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