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山海听后只觉得两眼一黑,本以为两人只是刚开始,结果却已经到了私定终身的地步?
他气得脸颊涨红,掌心猛地拍下桌子,低吼道:“谁允许你们结婚了?林月筱,在这住几年就真以为自己是千金小姐了?也不看看你的身份,竟也妄想高攀起沈家来?”
“不是的,沈叔叔,你误会我了。我不是想要高攀沈家,我只是喜欢庭舟,我爱他,想跟他在一起,仅此而已。”
沈山海混迹商圈这么些年,多少尔虞我诈,勾心斗角他早已看透,又何曾会不了解这些个黄毛丫头的小心思。
他嗤声戏谑:“够了,收起你的眼泪,你那套对我根本没用。我不管你给那小子灌了什么迷魂汤,但你想要嫁进沈家,我劝你就早点死了这条心。没想到我这么些年竟养了一头白眼狼,简直贪得无厌,和你妈真是一模一样。”
听到最后一句话,啜泣声戛然而止。林月筱抬眸与他对视,目光凛寒,冷声质问:“你说什么?凭你也有脸敢说我妈妈?”
“呵,我凭什么不能说。林月筱,原来你也是这么的自私自利,妄图攀附权势想要飞上枝头变凤凰。我告诉你,别痴人做梦了,你妈当年走这条路走不通,就算到了你这,也是绝不可能。”
林月筱本不想再装,咬牙想让他把话给说清楚。但隐约间她听到了从廊外传来的脚步声,强忍下心头激起的愤懑,忽地后退两步,直直朝着旁侧的书柜撞去。
尖锐的柜角立马便把女孩的手臂划出到浅显的血痕,血珠聚流从手臂上滴落,“哒、哒、哒”,在地面竟成了一朵冶艳刺眼的血花。
“你要干什么?你发什么疯!”林月筱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把沈山海惊到从椅子上站起,拧眉不可置信地望着她。
“沈叔叔,求求你,我是真的很爱庭舟!求求你不要拆散我们好不好?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只求你让我留在庭舟身边!”
女孩声泪俱下地跌坐在地上不断恳求,而与此同时,书房的门被人猛然踹开。
沈庭舟见到坐在地上泣不成声的女孩,那胳膊上流淌下的鲜血刺痛了他的眼睛。他顿时感到心如刀绞,浑身僵冷,这一幕让他回想起了林月筱为他受伤那晚。
“筱筱,别怕,有我在,别怕。”他几乎是冲上前将地上的女孩抱起搂在了怀里,温声安抚怀里哭到颤声的女孩。
看到林月筱受伤哭泣的模样,沈庭舟连每一口呼吸都渗着疼。而刚才两人的对话他在路过走廊时也听到些,那些哀声欲绝的恳求,更是让他感到痛切心骨。
“你都对她做了什么!”沈庭舟几乎是嘶吼般质问,“你为什么要伤害她?”
林月筱抖颤着手,揪住沈庭舟的袖角,哑声道:“不,不怪沈叔叔,都是我不好。是我不自量力想要和你结婚,不怪叔叔……”
任凭沈山海见惯了大世面,但却还是被这一幕给刺激到了,急火攻心,气得他恨不得此刻有根拐杖在手才可支撑着他行走。
“你、你这个满口胡言的女人!沈庭舟,你睁眼看看,你到底是被她下了什么药啊,你怎么会喜欢上她这种品行低劣的女人!”
沈庭舟将女孩紧紧护在怀里,看向沈山海时的眼神凶厉地似在看仇人:“她品行低劣?那你又能好到哪去?你从小就限制我的生活,强迫我按照你的意愿活着,把我驯化成只知道为家族创造价值的工具,我这一路是如何走来的,我每刻都牢记在心里。爸,难道你逼死母亲还不够,现在还想来逼死我吗?”
他的母亲出生书香世家,温婉知性,是远近闻名的才女。只可惜年纪轻轻便卷入了豪门纷争,被迫联姻在这深宅里困束住了灵魂。她想过要和沈山海好好过日子,可偏偏对方也并非良人,最终在病痛中折磨致死。
“你母亲是抑郁症死的,是她自己想不开!”提到自己早已过世多年的妻子,沈山海的情绪一下子变得格外激动,“你少在胡言乱语!”
“是啊,我母亲是抑郁症走的,但那不都是你逼的吗?你对她有过关心吗?有过爱吗?你从始至终都是为了利用,她不过是你权力斗争下的牺牲品!”
林月筱靠在沈庭舟的怀里,听着两人的对话她也不由感到惊诧。她鲜少能听到沈庭舟提起自己的母亲,只知道在生下沈宣哲不久后便离世了,至于是什么缘由,她也从不敢过问。
原来这其中居然还有这般隐情。林月筱颤着睫羽缓缓抬头注视着他,忽然一股难言的钻心感密密麻麻地渗透进她的每一寸肌肤。
是不是结局早已注定,他那么恨沈山海把他的母亲当做了利益的牺牲品……那她呢?沈庭舟如果知道真相,也一定会恨透了她吧。
这一晚上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桩桩件件都足以让沈山海切齿愤盈。他紧捂着胸口剧烈咳嗽,胸膛不断起伏喘气,似下一秒就要当场咳出血来。
“你这个不孝子,我为你铺好一切的道路,到头来却反怪我控制了你?”沈山海声音嘶哑地像锈迹斑斑的铁门,连口腔里都弥散开淡淡的血腥气,“你如果执意要和这个女人在一起,那我就收回你的一切,和你彻底断绝父子关系!”
沈山海猛地将手中的佛珠扔向沈庭舟,坚硬的珠串砸在身上掉落在地面瞬间崩断,珠子起伏错落的声响在这房间里不断回荡,将仅存的一点情分也彻底撕裂粉碎。
沈庭舟的情绪对比方才,已经显得平稳许多,毕竟他此刻眼里心里关心的,也不过只有林月筱。
他拿着衣物压在伤口处防止血势过大,掌心轻搂着她的肩膀,把一切的温柔和耐心都留给了她。
“随你,反正我们维持这样的虚假父子情也够久了。你也别真以为自己的手现在还能伸多长,我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我自己打拼争取来的,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沈庭舟言之已尽,深呼吸一口气,心疼地揉了揉林月筱的脑袋,柔声道:“筱筱,我们回家吧。”
林月筱转头看了沈山海一眼,又回眸注视向他。手掌与他十指相扣,点了点头:“嗯,我们回家。”
两个人旁若无物地径直从沈山海眼前离开,他气得彻底跌坐回椅子上,发泄般将桌子上的所有东西全都扫落在地,朝着门口怒吼道:“滚,都给我滚!”
巨大的声响震在耳膜里,林月筱胆怯地又往沈庭舟的怀里靠了靠。路过那宴厅余光往里瞅了眼,已经少了许多热闹,宾客也似都纷纷离场。
直到回到车里,书房里的那股窒息感仍旧萦绕不散,她无力地靠在椅背,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精疲力尽。
夜晚风大,沈庭舟还细心地将温度调高,动作轻柔地帮她系好安全带,还安抚般地在她脸颊上落下一吻。
“庭舟,今晚的事……对不起。”
她低下头,甚至不敢直视沈庭舟的眼睛,嗓音闷闷的,夹杂着无限无法诉说的情绪。
“不,你不要道歉,是我不好。是我没保护好你,让你独自去面对这一切。”沈庭舟牵起她的手,掌心在她手背处捏了捏,“筱筱,相信我,我不会再让你受这种委屈,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他的承诺化作尖刺,每一个字都刺扎在了林月筱的心里,难受到几乎让她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林月筱僵硬地扭头看他,看着他眼神里倒映出她的模样,那深邃幽暗的瞳眸里,写满了对她的爱意。
她的视线变得模糊,眼眶变得炽热,她睫毛在一瞬垂下,嘴角强扯出了一抹笑来:“我信你,当然信你。”
第49章 怀孕
接下来的几日,上海市总是阴雨绵绵。即便不下雨,天也是暗的。总笼罩着团乌云,仍由冷风怎么吹,都始终不散。
林月筱捧着资料走去沈庭舟的办公室,可尚且还在走廊处时,远远地便隔着玻璃见到里边空无一人。
“沈总去分公司开股东大会了。”江泉捧着咖啡,蓦然出现在林月筱身后。
她转头望了江泉一眼:“不是一早就去了吗?居然还没回来?”
“不清楚,但估计公司将要大变天了。”江泉压低声音八卦道,“这几日老板总是沉着张脸召开各种会议,昨日沈总的父亲还到公司来,听说直接要走了一大批元老。”
林月筱脸色惊诧:“什么?竟还有这事?”
自从那日受伤从庄园回来,她便在家休养了三天。伤口本就不深,不过一小个划口,只是当时血液流淌下胳膊晕湿了胸口大片衣襟,这才显得触目惊心。
但沈庭舟以担忧她的身体为由,怎都不许她去公司,而因那日还有很多事情没来得及处理,索性她便应下留在了家中。
而现在林月筱回想起来,估计是沈庭舟不想她与沈山海打照面,这才借口让她不去公司。
“对啊,你那几日没来不知道,现在公司上下人心惶惶。高层彻底大换血,在公司做了十几年的经理主管都被老董事长给撬走了。而现在又因集团旗下的其中一个子公司财务上有问题,加上上星期传出的家族丑闻,华昇被连累导致形象和信任都因此大受影响,股票也接连狂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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