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筱拿公筷给沈庭舟夹了一个鸡腿,极力推荐道:“这鸡是我二婶养的,名副其实的走地鸡,肉质紧实自带香气,超级好吃。”
“好,我尝尝看。”
沈庭舟非常自然地便夹起咬了一口,确实如林月筱所说的一般,“好吃。”
“我二婶年轻时是做厨师的,专门给农民工们做大锅饭,每个尝过她手艺的人都赞不绝口。所以只要我回来我就会缠着二婶给我做菜吃,毕竟回到上海我就吃不到这么正宗好吃的粤菜咯。”
厨房里,二叔二婶一个配菜一个掌勺相互配合,极为默契。即便听不见他们说了些什么,但从肢体语言和表情上也能看出,二人的感情很好。
沈庭舟将视线收回,不经意间问起:“你妈为什么没回来?假期不是批了吗?”
林月筱舀了勺玉米放进碗里,随口道:“机票太贵了吧。”
“贵又有什么关系?反正这些费用沈家每年都会报销的。”
“报销?”林月筱诧异转头。
“嗯,清明节和春节这两个特定节日,家中所有工人回家的交通费用都会全部报销。”沈庭舟与她对视,“你不知道?”
林月筱有些木讷地摇摇头:“我不知道。”
“什么时候开始实行的?”
“每年,在你没来沈家之前。”
正巧这会二叔端着最后一碟青菜走出打断了两人的对话,与此同时一并被拿出来的,还有一罐自家酿造的酒。
二叔走至对面,笑哈哈地开口问:“领导,这菜吃得还合胃口吗?”
“合胃口,手艺很好。”
“喜欢吃就好!那可得多吃两碗饭啊!”
二叔说罢,拿出酒杯就要给沈庭舟倒酒,却在酒满之际被林月筱拦下。
“诶二叔,别倒了,我老板酒精过敏,喝不了酒。”
话落,两道不同的目光同时聚焦在了林月筱身上。
二叔满脸可惜:“哎呦,怎么会酒精过敏呢?这么好的桂花酒领导可没口福咯。”
一听到是桂花酒,反而林月筱的兴致更高:“是平时寄给我的那种吗?”
“对啊,就是你最爱喝的那款,我又新酿了不少,到时候都寄去给你。”
沈庭舟听着叔侄两人的对话,不禁淡笑道:“想不到你还是酒蒙子啊。很喜欢桂花?”
林月筱端起酒杯品茗了一口,酒的醇香以及桂花独特的香气瞬间便在口腔中迸发蔓延,她点了点头:“嗯!我很喜欢桂花,平时用的洗头水和沐浴露也都是桂花味的。二叔酿的桂花酒度数不高,很香甜,跟果酒一样。所以我闲时就爱小酌几杯,但其实我酒量也不太好啦。”
沈庭舟侧耳听着。
难怪。
她身上总会有一股淡淡的桂花香。
大家借着这个特殊的节日,却格外共享了一次团圆。在推杯换盏,觥筹交错间,夜渐深,漫天繁星点缀,丝缕月色也扬洒而下,铺就了一层朦胧的光。
沈庭舟看她两杯下肚,红晕便已经爬上双颊:“喝慢点,小心醉了。”
他不过随口一说,更多的其实是调侃。
但林月筱单手托腮,睫毛微掀看他,眼神里已有几分迷醉。如瀑般茂密的头发染上了清冷的月色,嘴唇、眼梢都添了几抹豔红,柔和的眼神就这样静静地望着他,盈盈秋水,勾人心魄。
下一秒,女孩忽地主动牵他的手,正欲开口,却醉倒靠在他的肩头。
彻底昏睡前,她嘴唇微动,无意识地喃喃道:“沈先生,我困。”
微风再次将那股淡淡的桂花味道飘入他的鼻腔,与平常不同的是,这晚多了几分酒醉。
他垂眸落在那已经紧闭起的睫羽上,伸手扶住她要下滑的身体,抬头对各位亲戚告辞道:“她喝醉了,我先送她回去。”
林月筱已经完全醉在了梦乡里,无意识,无动作,软绵绵的,难以搀扶。
沈庭舟只犹豫了几秒,便干脆让她枕靠在了自己的胸膛,拦腰将人抱起。
二叔刚打算开口询问是否要帮忙,见状也赶紧闭紧了嘴巴。算了,毕竟人家是小两口,他送人回房也合情理。
所以只朝着二人快要隐匿在夜色中的背影喊道:“路上慢些,别摔着她了。”
沈庭舟走下那斜坡路,林月筱仍旧安稳地靠在他怀,被发丝弄痒了脸颊,她还往他胸口处蹭了蹭。
偶尔还会嘟囔几句听不太清的话:“我、我还要喝……甜的,爱喝。”
沈庭舟也懒得和一个酒鬼计较,甚至还会回答:“别喝了,带你回家。”
“回家……吗?”
“嗯,回家。”
第19章 同床
农村的夜晚并没有什么路灯,加上天色黯淡,时间较晚,家家户户几乎都闭门在家。只能靠从窗户玻璃上映照出的微弱光亮,借着记忆力往家的方向走去。
路过田野间,偶有起伏响亮的蛙叫。距离二叔家的路段其实也不远,但沈庭舟走得慢,所以便比寻常多花费了些时间。
进到院子,他直接将人抱到里屋,但推门伫立在房间中央时却有片刻的迟疑。左边是床,右边是沙发,他停站在那好几秒,却还是决定把人抱到了沙发上。
员工而已,他才没有那么大的善心。
沙发不大,他需得弯腰小心翼翼将人放下,可林月筱却在沾到沙发的一瞬便往侧翻了个身,胸压住了沈庭舟的小臂,人也险些从沙发上滚落下去。
幸好他眼疾手快,腾出另一只手迅速攥住她的脚踝。手背上微突起的青筋紧握在那纤细润白的踝骨上,体型与张力的碰撞,竟在这柔黄的灯光下,渗出了几分难言的涩情。
他眼睫微垂,视线落在女孩熟睡的脸颊,目光稍移,又停在了被她压着的小臂上。
粤城天气炎热,大家从山上回来后都洗澡换上了舒适的衣服。林月筱这会仅穿了件宽松的短袖,身下是一条较短的浅色牛仔裤。且因为她侧躺的姿势,导致领口有些变形,从而那优越的曲线便更加明显。
手臂正毫无防备地被压着,肌肤间只隔了一层薄薄的布料,触感仍旧明显。并且在狭小静谧的空间下,感官更是被无限放大。
他几乎都分不清,此次到底是来度假,还是来受折磨的。
沈庭舟无法和一个醉鬼理论,只好先扣住她的肩膀,慢慢将手抽离出来。起身时见到那“罪魁祸首”居然还睡得正香,他也无奈地摇了摇头。
顺手拿起桌上的空水杯走出屋外,来到客厅给自己倒了杯凉水,而后坐在院子里简单回复了几条工作消息。左右不过二十分钟的时间,但当他重新回到房间里时,却发现在沙发上躺着的女孩居然不知何时自己转移趴到了床上。
沈庭舟眉头微蹙,有些不解地看了眼沙发又看了眼床,难道醉酒也会梦游吗?
此时的林月筱脸颊朝下,束缚在发尾的头绳也不见踪影,头发一股脑地四处分散,单凭肉眼和距离实在难以分辨她的轮廓。
于是沈庭舟好心上前将她的头发小心抓起,然后撇开,掰正她的身体让其平躺在床上,避免这脑子不太好的秘书在睡梦中把自己给憋死了。
今天爬山扫墓实在是把体力和精力都给耗尽,明天一早的航班,这会时间也已经接近凌晨。
等沈庭舟简单进行完睡前洗漱后,回到房间将门关上,他才猛然意识到还有一个问题。
那就是今晚他该睡在哪?
床的位置已经被这醉懵了的人占据,沈庭舟只能不太情愿地看向了那张唯一能躺人的沙发上,表情实在难看至极。
毕竟他这辈子还从未试过躺在沙发上过夜。
沙发是硬木的,宽度仅能容纳一人平躺,林月筱身形纤瘦,一米六七的个子都需微蜷缩双腿才能睡下。就更别说沈庭舟一米九的身高且体型本就偏大,受限于这张小沙发上该有多么困难。
他甚至无法做到辗转反侧,自小养尊处优的他只觉这会是纯找罪受。他试图闭眼麻痹自己从而进入梦乡,可半小时逐渐过去,他不仅整个人困意全消,反而徒增了不少烦躁。
沈庭舟倏地睁开双眼,从沙发上坐起,目光直接落在了那张足以容纳二人大小的床。
他不喜欢委屈自己,也没必要委屈自己。
于是他干脆站起,径直走到了床边,伸手将林月筱抱挪开了一点位置,紧接着便心安理得地躺在了她的旁侧。
深夜,窗外枝叶被吹得沙响,风扇左右摇摆将凉风吹拂在身上。
沈庭舟酣然入梦。
-
春季四月堪比九月酷暑,只有早晨太阳刚升起那会温度还算适宜,可即便如此,长日漫漫还是十分难捱。
似身处在炎热的火炉旁,架在太阳底下炙烤,肌肤滚烫浑身燥热,她被彻底热懵,下意识地伸手去扯衣服。
林月筱是被热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将眼睛睁开,还有些恍惚地打量着眼前的一切,看着房间里熟悉又陌生的装饰,脑子宕机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在粤城老家。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