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尝云雨,宁韫害羞过了,可是羞怯之后没有甜蜜和满足,只剩下周身的寒凉,和让她迷茫的空虚。
她要快些有孕,诞下太孙,稳固自己的地位,其他的,她是不在乎的。
可是徐禛并不是她所想的那么简单,她看错了人,徐禛不是那种可以被几句甜言蜜语哄住、可以被乖巧恭顺蒙蔽过去的男人。
他不是她的父亲那样的人。
宁韫最熟悉的男人是自己的父亲,汝南王舒禹,他爱好美色,耳根子也软,只要甜言蜜语哄好他,不给他添一丝一毫的麻烦,就可以当他是不存在。
在家中时,为了生存,宁韫习惯了去扮得乖巧讨好父亲,可是当她把这样的路数用在自己夫君,用在太子殿下身上的时候,却是错了。
成婚第二日,徐禛就开始精细地冷落她,磋磨她,他立了侧妃,又分设了几个美人良娣。
他说他喜欢平衡,不会只偏宠一个太子妃,他喜欢看着女人为他争抢,故而宁韫不能独占他,却也不能心里没有他。
徐禛说,皇家手指缝里漏出来的东西,已经够她们这些女子享用一生,这就是雷霆雨露皆是天恩。
宁韫看得出来,他其实是在寻找当君王的感觉。
他一定是做儿子太久了,如今心里有了逆反的念头,在一个那样强势的父亲的阴影下,他没日没夜压抑自己所有的欲望和野心,谦恭勤勉,不争不抢。
他厌烦了。
自那日开始,宁韫心中就有些担忧。
之后她隔着屏风又见过了一次当朝陛下,徐禛称为父皇的那个人,她就更加坚定了这种猜想。
这个人只要在世上一天,就没有人能够忤逆他,没有任何人能够在他面前真正地抬起头来。
他的意志像一层看不见的天幕,从上到下覆住整座皇宫,甚至整座京城,整个大雍,或许这就是书上所言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更没有人能比他更高,无论是他的孩子,还是他的臣子。
或许就是那一面之后,宁韫开始对这位陛下感到好奇了。
如今,她正坐在他的怀中,他将她抱起,两人缠绵拥吻,她的唇舌被他含吮得发麻。
她忽然走近了他,甚至拥有了他。
宁韫在呼吸的间隙低下头,看到她的膝弯卡在他手臂上,他的手臂上有结实的青筋虬结的肌肉。
他年轻的时候在外征战,身子强壮硬朗,皮肤也白,却有许多伤疤,俯身下来,宽阔的肩膀就把宁韫的视线遮蔽了。
在他怀中,宁韫就好像是一个随手拿起的软枕,一样佐以助兴的玩物。
可是,老男人也不愧是多活了十几年,到底是有些不一样。
他的面上不见情欲之色,还是那张高高在上的脸,仿佛她是来侍寝的,却偏偏又极有耐心,懂得在恰到好处的地方温柔缠绵。
他还当真是懂得许多折腾女人的手段,到底是和徐禛不一样。
足趾被他捏在掌心缓缓揉按的时候,仿佛皮肉都要化开,里头的骨头也酥烂掉。
宁韫哪里经受得住这些,很快便眼角泛红,哼咛着回应他的吻。
结实健壮的身体带着无限的坚定,虽被他囚困身下,却并不会感到害怕。
她的确是太累了,太辛苦了,竟然体尝到了久违的温暖和依恋,仿佛灵与肉皆被他掌控。
不行。
她怎么能有这样愚蠢的想法呢,她居然在动心?
她今日来这里是在求生的,她是在豁出全部,冒天下之大不韪勾引君父,这一切都不是为了和这个心机深重的老皇帝来男欢女爱的。
她要清醒。
她可不能陪着徐禛去送死,她要活下来。
可是……做不到。
她喜欢被他抱在怀中,依恋地枕在他肩头时的感觉。
宁韫觉得自己还是应当不要逼自己太紧,她应当允许自己在这偷欢中稍稍顺从自己的身心片刻,她是喜欢这种感觉的。
没有办法,这不是她一个人的错,如今到了这一步,她和这个老皇帝都是有责任的。
在东宫独守空房的时候,宁韫有时候也会想,徐禛抱着另一个女子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如今她做到感同身受了,他的父亲也在她身上缠绵流连,甚至两人的位置颠倒过来,她像骑着一匹马一样跨坐在上。
父亲和儿子是截然不同的感觉,在元昭帝带来的温暖之外,她还感到了一些其他的扭曲的欢愉。
纵然是太子,是君父,又如何呢?也不过是一样抱着她不肯放的,甚至他还不如他的儿子呢,他的儿子可不会愿意让她在上主导。
她并不喜欢他,只当这是在报复他的儿子吧。
在倒错迷蒙的缠绵之间,宁韫的身体一点点向小榻边上滑,在她半个身子几乎要掉下去的时候,又被他一把捞入怀中。
“想什么呢?”
他说她并不专心。
宁韫还想辩解两句,皆被他吻堵回去。
他可真是霸道呢,他只许宁韫抱紧他,其余的不许想,也不许做。
她心底忽然升起一些古怪的念头。
等等老皇帝翻脸不认人怎么办,或者他不那么坏,今后把她囚禁在这里或者是什么别的宫殿里怎么办?
就让她暗无天日的活着,好像那种隐秘的禁|脔,今后余生只等着他宠幸,盼着他来,其余什么都不能做。
那样可不行呢。
宁韫的身子抖了一下,抱他更紧,在他肩头咬了一下,却听到他轻笑了一声。
他托起宁韫的脸,为她擦去了额上的汗水,用指腹抚弄着她的唇瓣。
“怎么跟个猫儿似的,又挠又咬。”
面颊被他抚过的地方烧热的厉害,宁韫小声唤了一句:“陛下……”
“怎么了?还想说你冷?”
原来他是看得出来她是故意那样说的。
宁韫有些吃惊,他抓过她的手覆在他的手臂侧,盖住那几条红痕,提醒她方才干的好事,却没有催问她想说什么。
宁韫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忽然落起泪来,她小声说道:“……韫儿害怕。”
元昭帝眼睫微颤,轻应了一声,没有追问她是在怕什么,之后他也没有再笑过,没有再说话。
他也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事,是他强迫她的,他强占了子妻。
云消雨歇,他沉默地将宁韫抱在怀里,很久之后才为她穿好衣服,沉声道:“今日之事,不许对任何人说。”
宁韫抹了抹眼泪,低低地应了一声:“是。”
“……今日你先回东宫,等着朕的消息,朕会给你一个名分。”
他起身理了理衣襟,看着宁韫蜷缩在暖榻角落的身影,轻叹了一声,行至书案前拿起一瓶药膏,不由分说地将她扯了过来。
清凉的药膏被涂抹在了宁韫的面颊上,在那之前,她脸上的泪水也被他擦去了。
“徐禛总打你?”
宁韫摇了摇头,她试着张开手臂抱他,看到他没有拒绝,宁韫在他怀中轻蹭。
“陛下要给韫儿什么名分呢?韫儿已经做过太子妃了,您能给韫儿一条生路,韫儿可以什么都不要。”
元昭帝轻哼了一声,他如今算是看透了这个小狐狸了,这小东西想要什么,偏偏不肯直接开口。
他得改了她这个毛病。
“这是自然,”他在宁韫的面颊上轻轻拍了拍,“无论如何你也是犯了谋逆之罪,你还想当皇妃不成?见过太后那里的鹦哥没有?”
宁韫噙着眼泪颔首。
“朕也可以给你准备一条链子,今后日日夜夜把你锁在这里,倒是和皇妃没有区别。”
他俯身在宁韫唇角亲了一下,让侍女前来帮她梳头,正是之前那两个秘卫,她们一直跟着宁韫,是以太后娘娘的赐下的名义。
徐禛接她回了东宫,他瞧了自己的太子妃许久,总是觉得她今日变了,不知为何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股媚意。
他想和她亲近一番,也好为昨日那一掌缓和,却得知她今日来了月信,今夜不便侍寝。
看她一直捂着小腹,徐禛颔首,在她手背上拍了拍。
“养好你的身子,早日给孤诞下皇孙。”
他走了,宁韫抚着自己因承恩而微微隆起的小腹,那里头饱胀的感觉还没有完全消退。
她心中长舒了一口气。
自然是不能侍寝的,不能让太子殿下看见她身前斑驳的吻痕,腰侧的指印。
这都是那个人留下的痕迹……
宁韫闭上眼睛,抱紧了床头的布老虎,在心底恨恨骂了一句。
可恶的老皇帝。
第104章 if线3:天香逆(四)
这是宁韫回到东宫的第三天了。
她心里有数,再过两个时辰,距离她和元昭帝的那场偷欢,便满打满算有足足两日了。
整整两日内,他并没有再见她,也没有派人来传话。
那日他在暖榻上说的那句话,宁韫翻来覆去地回想过,想他的语气和神情,却越发看不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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