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陛下怎么又夜里闯韫儿的闺房呢!”
徐景玄端着那碗羊乳羹,不紧不慢地走到她床边。
“是吗?朕是先去了正堂再来此寻你的,所以不是闯,朕是偏要往这里来的。”
“表哥如今都已经是陛下了,还是这样欺负人!”
“对。”
他放下羊乳羹,理所当然地坐在了宁韫的身边,抱她到了怀中。
他用指尖把宁韫的脸往上捧起,从身后俯视她的眼睛。
宁韫的脸顿时烧了起来。
“您……您怎么还说对呢?”
“因为朕想你了。”
“如今,朕恨不得当即就点着灯举行封后大典,把百官和全京城的人叫起来,现在就让你做朕的皇后。”
宁韫被他哄得晕头转向的,只好说了没头没尾的话:“那不行呢,这样百姓和大臣就不爱戴陛下和韫儿了。”
“说本宫——皇后应当自称本宫。”
“哦……”
宁韫转了个身坐进他怀里,真是的,如今她的手臂就要抱不住他了。
三年前的春日,她也是这样坐在他怀里,那时候他还会耳根发红,如今他就这样大大方方地看着她。
也是呢,他们早就属于彼此了。
“还有一点也说错了,让百姓爱戴我们,那些大臣就不必了。”
他有些不屑地说道,带着少年天子特有的睥睨一切的骄傲。
“他们一直想让朕娶个温婉贤良的贵女做皇后,朕觉得你的确是贵女,温婉贤良——你占哪一样?”
宁韫得意地说:“那韫儿会让他们失望,对不对呢?”
“失望?”
他捧起宁韫的手吻了吻。
“朕看着不止吧,你要和朕一起,让他们连失望都不敢,只永远记得,朕和皇后是一心的,从前他们的日子不好过,如今皇后来了,他们的日子就更难过。”
“那韫儿岂不是要成了大雍朝最坏的皇后娘娘了?韫儿还想着青史留名呢!”
他笑了笑,说自然是会的。
他们的未来还很长很长,他们还有许多岁月,即便是他们百年之后,甚至他们的子子孙孙都销魂于蓬颗,千秋万载之后,终会有人记得,这座江山之上,曾有这样一对帝后。
他们并肩而立,他们共执江山,他们恩爱至永远。
第97章 番外:情雾(一)
宁韫一觉醒来,发觉周遭寂静不似寻常。
熟悉的紫宸殿周围有弥漫不散的薄雾,如纱如缕,将寝殿笼罩在一片幽微朦胧之中。
她试着抬手,才发现双腕被分开捆缚在床头。
宁韫感到茫然,她不是才和陛下欢爱过,陛下将她揽在怀中,温热的胸膛贴着她的脊背,两人依偎着睡去了。
这是怎么了,为什么紫宸殿变得这样陌生?
她下意识感到,这里不是她熟悉的紫宸殿,甚至不是她熟悉的皇宫,这也不是一个梦。
如今情势不明,她想,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和陛下在一起。
是刺客?是宫变?是谁做的?陛下如今可还安好?
“醒了?”
一道声音从床榻外传来。宁韫感到熟悉,却又感到陌生,她转过头去,看到了她方才百般慌乱中想到的人。
“父皇?是您吗?为什么紫宸殿里面有雾?”
宁韫看着将自己的手腕牢牢绑缚在床柱上的绦带,那是从她寝衣上抽出来的,迟疑地问道:“您……您为什么这样对韫儿呀?”
父皇?
这个古怪的称呼让十七岁的徐景玄面上露出错愕的神色,他剥开床帷审视着床内的女子。
他才登基三载,也才为先帝守孝三年,后宫中尚无一位妃嫔,如何有一个女儿?
随即,他眸中的错愕便凝作了冷厉的审视,仿佛她说那句话,是为了博他同情,是拙劣可笑的伎俩。
“少废话,谁是你的父皇?谁派你来孤身边的!说!是刘文琪还是鄢總熙!”
十七岁的元昭帝是忽然惊醒的,并非因为什么声响,而是因为一种从未有过的触感。
他感到有一个温热的身体蜷缩在他怀中,手臂软软地环抱着他的腰,腿也搭在他的身上。
他睁开眼,发觉怀中多了一个女子,她生得极美,十七岁的元昭帝从未在任何一个女子脸上见过这样矛盾的韵致,既有少女的秀雅清纯,眉目间又含着成熟女子才有的妩媚艳色。
她穿着一身茜红色的……纱衣,隐约可见其下雪色肌肤和曼妙的身姿。
他将手臂从她怀中抽出,她身子一抖,纱衣的领口便松松敞开,露出莹润的肩头和锁骨。
她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非兰非麝,却别有一番甜腻之味,缠缠绕绕撩拨着他。
十七岁的元昭帝本应一把将她推开,可是指尖触碰到她的肌肤之时,却顿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将那股陌生的燥热压了下去。
不,他不能被一个不知来路的女子乱了心神。
他迅速将人从自己怀中扯开,取下她腰上的绦带将她的双手缚住,甚至刻意绑紧了一些,仿佛这样就能掩盖方才那一瞬间的失态。
只是,那酥麻的触感还停留在指尖。
宁韫不懂陛下为何忽然变得这样奇怪,甚至说话的语气都有些不同了。
眼前的人是陛下,断然不会错的呀?
宁韫又眯眼仔细瞧了瞧,忽然目光一怔。
她熟悉的陛下已过不惑之年,眉宇间满是岁月沉淀的深沉与威严,如山峦一般巍然沉静,不怒自威。
可眼前这个人,不过十七八岁的光景,面庞如玉,长目含锋,目中更多是少年人的锋芒与意气。
刘文琪?鄢總熙?
这不是父皇早年时和陛下斗法的两位台阁大臣吗。
他们早就死了,陛下为什么会提到他们?
宁韫虽然修道,可是却并不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什么鬼神之说的。
如今的情形让她拿不准,她只好示弱,微一阖目,再睁眼,已经是双眼噙泪了。
见她流泪,十七岁的元昭帝冷笑了一声。
他没想到这个女子居然如此会演戏,死到临头了还不知悔改,顺势拔出了放在床头的马刀,立在她的颈侧,让她如实交代是谁把她送来宫中,要做什么。
虽然眼前的人不是她熟悉的陛下,可是宁韫看得出来这位更年轻的陛下其实不是真的想动手。
他更多的是迷茫。
毕竟宁韫自己也说不清楚陛下为什么会一夜之间变年轻了,还认不得她了。
或许是好事呢?也不知道这位陛下如今究竟是多少岁,若是陛下当真一夜之间便年轻了,不就能更长久陪着她了吗?
“父皇,您真的不认得韫儿了吗?您知道如今是元昭二十二年了吗,韫儿已经和您做了两年的夫妻了,我们都有了女儿了。”
“什么?”
“你——你叫朕父皇?又说和朕做了夫妻?”
年轻的元昭帝显然是被这句话惊骇到了。
这是何等丧尽人伦的事,这个妖女居然敢编出这样的谎话,当他可欺不成?
这的确是一件有些难以解释清楚的事。
宁韫知道他如今已经全然不信自己了,甚至她可能吓到了他,便说了许多有关元昭帝的事,都是他曾经告诉她的。
“您兄长齐王殿下忌日前后三日,您都会茹素以尽哀思……您崇拜前朝的天熙陛下和盛宁陛下,可是天熙陛下名声不好,您就只说平宁陛下……您说自己不喜欢吃甜腻的东西,可是若是侍臣给您准备了点心,您还是会吃的,您最恨的兄长是周王爷,您一直想除掉他,今后您也会除掉他的!”
宁韫一连串说了许多,甚至把元昭帝自己创立的密折制度也详细说了出来,她委屈地说:“韫儿都知道这么多了,您还不信吗?韫儿就是您未来的妻子,至于叫您父皇……您放开韫儿韫儿再和你说嘛……”
十七岁的元昭帝犹豫片刻,装作是相信了的样子,解开了宁韫的一只手。
宁韫一得自由,便直接扑进了他的怀中,隔着他的寝衣,摸到了他的腰后。
那里光洁细腻,肌肉贲张,却没有那道她熟悉的旧伤疤。
如今宁韫她确定了,这是十七岁时的陛下。
绵软温热的身体再次入怀,十七岁的元昭帝一时语塞,听到她娇声喊他,让他不许再吓唬她,竟然鬼使神差地抱住了她的腰。
他下意识地阖目轻嗅她发间的气息,却瞧见了方才他慌乱之间没有瞧见的几处痕迹。
这个女子皮肤白皙细嫩,泛着鲜活的粉色,便是轻轻压过也会留下印痕,故而斑斑红痕和深浅不一的齿印格外淫靡而刺目。
十七岁的元昭帝喉结微微滚动,不知为何,他看见这些痕迹,心中升腾起隐隐的不快来。
这个女子见到他之前,和别的男子有过欢爱?
他下意识看向床帷,确认了她是有影子的,稍稍放下心来,却没有解开她另一只手,反而将人压到了床榻上。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