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他们带着夜明珠去开门,也不知道密室里究竟会是怎样的情况,她需得给大家留足用来缓冲的时间。
虽说如此,她心底却隐隐觉得有些不安。
像百花山庄这样的高门大户,怎么会让这么一个愚蠢的家丁来看守密室的钥匙呢,未免太松懈了罢。
不过,这便不该是她去考虑的问题了。或者说她乐得遇上这样的疏忽,倒是方便她行事了。
项天歌快步走向房门,她手刚一抬到门前,后颈忽然感到一阵剧痛,她无力地闭上了眼,径直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本周的榜单字数完成啦,大家周四见~
第45章
夜色愈发深邃, 流云飘过这处长满了荒草的院落,朝它投下一片阴影。
无人在意的角落里,众人默默等待着项天歌到来。
路昙翻来覆去地摆弄着手上的鞭子, 现下已然过了他们约定的时辰, 可远处依然不见项天歌的人影。
项天歌久等不来,沈涛急得来回踱步。
在不知是第多少次收回看向远处的目光后, 沈涛忽然开口道:“不行,我得去找她, 这么久还不来, 搞不好出事了。”
被沈涛这么一说, 路昙也莫名感到一阵心慌, 她连忙道:“好, 我与你同去。”
两人正要抽身离开,凌知许忽然伸手将他们拦住。
路昙顶着一脸疑惑,本想开口询问他究竟是何意, 却被远处传来阵阵脚步声给打断。
不远处,有一个百花山庄家丁打扮的男子单手拖着麻袋, 缓缓向库房大门走去。
没过一会儿, 那人便停在了库房的门前,他把麻袋往墙上一靠, 从腰间取下钥匙, “咔”的一声解开了门锁。
三人你看看我, 我看看你, 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家丁拖着麻袋, 穿过一排又一排的柜架。
路昙忽然注意到,他行进的路线与项天歌昨夜带他们走过的路线一模一样,她的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家丁走着走着, 忽然停在了一个柜架前。
紧接着,他从怀中取出一颗夜明珠,摸索着想要塞进柜架上放着的盒子里。
路昙心下一沉,夜明珠既然还在这家丁的手上,项天歌多半是遇到危险了。
沈涛垂在身侧的手握紧成拳,小臂上青筋绷起,凌知许抬手按住沈涛,不停地用眼神示意他安静。
片刻后,那家丁总算找准了位置,稳稳地将夜明珠按了下去。
只听得一阵嘶嘶声响,柜架向后退去,露出一片空旷,最终停在了与画卷连成一线的地方。
柜架停止移动的那一瞬间,柜架旁忽而闪出一道银鞭,直奔盒中的夜明珠而去。
家丁似乎没料到库房内会有人埋伏,顿时慌了脸色。片刻呆滞后,他赶忙朝门口的方向逃去。
凌知许悠然地甩出一扇,精准地打中了家丁的昏穴,方才还鲜活着的人仿佛变成了一截宣纸,轻飘飘地坠了下去。
沈涛立刻走上前,把那家丁随意丢到一旁。
他飞快地打开袋子,看清楚里面装着的东西后,他的手止不住地颤抖着。
“他们装的居然是个木头假人,我们中计了,天歌有危险!”
沈涛深深地望了暗道口一眼,随即说道:“你们两个去密室,我去找她,倘若里面有人还活着,定要将他们救出来。”
*
柜架移开后露出的暗道很是狭窄,甚至容不下两人并肩而行。
路昙走进暗道的一瞬间,突然有些好奇项天歌提到的那个胖家丁,像他那样的身形,到底是怎么挤进来的。
凌知许执意在前探路,路昙便跟在他的身后,同时分神留意着后方的动向。
两个人一人在前,一人在后,缓缓地往暗道深处走。
这条暗道很长,似乎长得走不到尽头,越往深处走,空气便越稀薄,两个人的呼吸声也变得愈发沉重。
路昙几度恍神,周遭的黑暗仿佛与无形中化作一只巨手,将她拉回到那个可怖的梦境中去。
在那个梦境中,她也曾无数地体验过这样难以呼吸的感觉。
路昙一手扶住身旁的墙体,无意识地闭上了眼。
突然间,有一只温暖的手伸了过来,紧紧地握住了她颤抖着的指尖。
在这条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暗道里,响起了路昙无比熟悉的,属于凌知许的声音。
“路昙,我们就快走到尽头了。”
路昙回握住凌知许的手,轻轻地应了声好。
没过一会儿,前方果然出现了微弱的光亮,路昙心头积压着的不安也随之消散了许多。
脚下的路从阶梯变成了平地,两人加快了速度,朝着光亮处走去。
那道光亮是从一扇门的门缝里透过来的,路昙并没有急着推开门,她屏息凝神,却没听见里面的声音,这扇门后有些安静得过头了。
路昙不免觉得有些奇怪,难道被关在里面的人已经晕过去了?
凌知许沉默着推开了门,伴随着一阵吱呀吱呀的声响,密室里的构造在他们眼前暴露得一览无余。
这里空空如也,平坦的地面上只有蚂蚁在爬,老鼠乱窜,哪里有人的身影。
*
瘦子是被一盆冷水泼醒的。
醒来后,他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他身处的地方不再是送“货”的库房,而是一间牢房,牢房内昏暗无比,使他难以看清面前两个人的容貌。
他也无法起身去看,他甚至无法做出什么动作,因为他的双手和双腿已经被铁链死死地绑在了一张椅子上。
瘦子微微抬眼,目光停在了那个戴着帷帽的人的身上。
从体态看起来,这人并不像男人,倒像是个女人,因为她的身形也比一旁的男人窄了一些。
真奇怪,奈何楼什么时候招了个女人当杀手?
瘦子不禁想到了曾听说过的关于奈何楼的传闻,据说那位奈何楼的楼主一身怪脾气,从来不让侍从和女人近身,奈何楼里与他亲近些的都是五大三粗的的男人。
久而久之,江湖上的不少人都隐隐猜测他是不是有龙阳之好。
能让奈何楼楼主招揽在麾下,这女人的身上肯定有过人的本事,只希望等下不要用在他的身上才好……
可他成了这副模样,怎样同他们二人谈条件?
瘦子心里一凉,扭头望向了站在她身旁的男人。
男人身形高挑,穿着一身素衣,仅是站在那里,便流露出了一股令人窒息的威慑感。
男人的脸上还有一道又长又深的疤痕,他手里正把玩着一把匕首,却像那些权贵把玩着古玩核桃一样悠闲。
看到瘦子醒了,男人的视线缓缓移了过来。
“你应该知道我们想问什么。”凌知许冷冷说道。
瘦子自嘲似地笑笑,“你们奈何楼能问什么,百花山庄里有那么多人,你们随便抓上一个就能打听到少庄主的消息。可我只是个负责巡查库房的小喽啰,一年都见不到少庄主几次,你们要问,也该问那个胖子,他知道的可比我多。”
帷帽下,路昙皱起了眉,这个家丁怎么把他们当成是奈何楼的人?难道奈何楼和百花山庄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过节?
凌知许并没有澄清他们的身份,他顺势捏住瘦子的下巴,撕裂般的疼痛瞬间扭曲了瘦子的表情。
“既然知道我是奈何楼的人,那你也该知道,我有一百种方式让你说话,你真的想试试么?”
听了凌知许的话,瘦子的心彻底凉了下去,他没想到自己真的落在了奈何楼的手上。
就算他被奈何楼的杀手千刀万剐,少庄主也不会在意他的死活。
但他不一样,他在这世上还有一家老小,那可是比他这条贱命还重要的存在。
“我这人别的没有,就这贱命一条,你们想要就拿了去,只求给我个痛快。”
说完,瘦子故作潇洒地向后靠了靠,视线死死地盯住头顶,那里有一块用锁链拴住的铁板,摇摇晃晃地仿佛随时便会朝他砸下来。
凌知许问道:“朱家许诺了你什么,居然让你连命都不要了。”
瘦子闭上了眼,自信地说道:“钱,数不清的钱,花上几辈子也花不完的钱,可惜不能带到地底下花去,爽了一辈子也值个了。你们也是给人当狗,我们也是给人当狗,没什么区别。”
路昙唇边溢出一丝冷笑,要不是她早已了解瘦子目前的情况,听了这一番话,怕是真的会以为有钱能使鬼推磨了。
凌知许似笑非笑地看向瘦子,说道:“据我所知,你私宅只有一处,位于都京长留巷,那里可是都京城最便宜的地段。看来朱家给你的钱,确实多得很啊。”
瘦子眼中闪烁,说道:“你们既然已经查到了,为何还要问我?有耽误在我这里的时间,多去接几个杀人的单子不好么?”
“所以,你就真的没什么想说的?”凌知许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