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记录的舒家家丁问那女子名字,她甩下三个字:“项天歌。”语气冷得周遭的温度都跟着降了几分。
原本埋头苦记的舒家家丁忍不住抬头看了项天歌一眼,却被她眼中的冷意惊得打了个寒颤。
虽然他坚信自家镖局并没有闹鬼,但就算真的闹了鬼,有眼前这位叫项天歌的女子在,再凶狠的厉鬼也要避让三分。
作者有话说:
小项正式上线啦是我非常喜欢的女配宝宝一起期待女孩子后续的友谊发展吧ps:本周没有榜单,明天再更新一章就继续攒囤稿啦
第19章
看到路昙熟悉的面孔时, 舒家家丁的表情明显放松了许多。
他按照报名的流程,先是问了路昙的名讳,接着又问她从何处来, 如今从事的是什么行当, 最后还问她为何决定参加这次的捉鬼大会。
既然已经进了都京城,周遭又都是熟人, 名字便不必再作假了。
但她从事的行当和来处,却有需要注意的地方。
舒径舟早就在信中提醒过路昙, 似是担心路昙又信口胡诌些什么, 顺便也给了她可供参考的答案。
路昙特意提前背了下来, 当着舒家家丁的面将信上的内容原封不动地复述了一遍。
——现在的她是勉城来的小道士, 最擅长用符篆和土方子来驱鬼辟邪。
该说不说, 舒径舟想的这个假身份,确实很适合路昙。
逍遥门虽只教授武学,但架不住养出了几个偏爱寻仙问道的师兄师姐。路昙同他们关系一向不错, 叫她照猫画虎学学人家的样子,也不是不行。
不过若是指望她画出来的符篆能发挥点什么用处, 那可就太高看她了。
好在舒径舟也没有这样的需求, 只叫她装出一副能唬住人的架势便可。
松涧镖局还给每个报名参加捉鬼大会的人,准备了特制的身份牌子。那家丁提笔蘸了蘸混着金箔的墨水, 在牌子上落下“路昙”二字, 随即双手捧起, 朝路昙递了过来。
路昙接过自己的身份牌子, 禁不住翻看了好几眼, 只觉得舒家真是家大业大,做什么都是大手笔,连这只用一次的身份牌子, 都是用上好的暖玉打造而成的。暖玉质地柔滑又细腻,仿佛刚剥了壳的水煮鸡蛋,握在手里温润无比。
一想到水煮鸡蛋,路昙又有些饿了。舒家既然能将身份牌子做的如此精致,想来在吃食上也不会亏待他们。
眼下离吃晌饭还有一段时间,路昙打算先把行李放到分配的寝房,然后再逛逛松涧镖局,熟悉一下这里的环境。
上次和凌知许来的时候,她只跟着一起去过内室,还不清楚其他地方的布局。
舒家并没有安排他们住进外面那些空置的宅子,而是将松涧镖局里一处无人居住的别院整理了出来。好在报名的人不算多,松涧镖局所在的这套宅子又足够宽敞,这些人完全住得下。
路昙分到的寝房是两人间,她还没进院门,就远远听见里面传来一阵争吵声。
“这女的有什么实力?咱们这群人里,凭什么只有她能住正房?”
“算了峰哥,没瞧见人家那脸蛋么?细皮嫩肉的,能在都京混,指不定靠什么手段爬上来的。咱们还得在松涧镖局待着,能忍就忍忍吧,别生事了。”
路昙还以为对方是在骂自己,火气顿时升了起来,心想怎么也要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可她定睛一瞧,院中竟站了个熟人——方才排队时站在她前面的,叫项天歌的女子。
许是没料到能遇上这样的乱子,项天歌那冰封般的脸上竟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慌乱。
见此情景,路昙心里大概有了些猜测。
这处院子有三个屋子,一间正房,两间厢房。路昙报名时特意问过,每间屋子都只能住两个人。
舒径舟或许是为了照顾她,将她安排到了更宽敞的正房。参加捉鬼大会的人里又只有项天歌同她一样是女子,便成了她们两人住在一间。
这么看来,项天歌挨的这顿骂,倒是受她牵连了。
路昙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她抽出鞭子,正要猛地一甩,好让院中人的注意都转移到她的身上,帮项天歌解围。
却见项天歌反手拔刀,一道玄光划过半空,猛然刺入那被唤作“峰哥”的粗壮男子脚前。若不是旁人从后拉了他一把,那锋利的刀刃必然会顺着鼻梁,划开他的脸颊。
项天歌上前一步拔出刀,不急着送回刀鞘,而是拎在手里。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目光冷得仿佛能将他的舌头从口中割下来。
“说够了么?”
吴峰意识终于回了神,他双眼瞪得溜圆,指着项天歌的鼻子大骂:“哪里来的臭婆娘,敢在我面前撒野?你去外面打听打听,能在都京混下来的江湖客,哪个见了我不得尊称我一声‘峰哥’。”
“笑死人了,这偌大的都京城何时成了腌臜之人的地盘?我们这些人不捧着你臭脚就活不下去了?”
话音未落,路昙走进院中,周遭的目光带着些许审视的意味,无声地落在她的身上。
吴峰不耐烦地开口:“你是谁?在这儿管什么闲事?识相的话就赶紧滚开。”
路昙紧了紧手上的鞭子,侧目望过去:“你说巧不巧,我接下来要和这位姑娘住在一处。你方才骂她的话,同样也骂到了我。我心里听着不顺,便要拿你这个碍眼的出气了。”
“好啊,想打架?一起上吧,别以为我会怕你们。”吴峰抄起斧头,恶狠狠地瞪着路昙和项天歌。
两个臭婆娘,再怎么厉害也是个臭婆娘,还能在他面前掀起什么波浪不成?方才若非他正在气头上,疏忽了那女人的动作,他这种老练的硬茬头哪能被一把破刀唬的如此狼狈。
项天歌闻言瞥了路昙一眼,她目光淡如晨雾,叫人看不出究竟是什么情绪。
但路昙刚一靠近,便听项天歌低声道:“往后躲,我一个人能对付他。”
项天歌率先出刀,刀气肃杀寒凉,挑起天边一线弧光,直捣吴峰面门。
吴峰高举斧头迎了上来,他用力抵开刀锋,大喝一声“就这点本事?”,并不将项天歌放在眼里。
路昙扬鞭索敌,刺眼的银光从她掌心射出,牢牢地锁住吴峰的右腿。项天歌见状,立刻提刀向前突进。
接连几招下来,吴峰拆招的速度变得愈来愈慢。
项天歌挥刀时,刀刀带着压不住的杀意,他不得不小心地应对。
能练出这样稳健的刀风,少说也要从稚童时开始。主动挑起这场冲突,是他莽撞了。
路昙那手鞭子比鱼尾还要滑,吴峰好不容易挣脱开,另一条腿又被倏地缠上。他武艺本就不如人,拜这碍事的鞭子所赐,怕是又逊色了几分。
但她与项天歌不同,她的每一招每一式都是为了限制他的移动,方便项天歌进攻。
吴峰甚至觉得,这死婆娘是在把自己当狗遛!
这样想着,吴峰额头不禁渗出几滴冷汗。
阴魂不散一样,她们哪里学来的招式,竟这般难缠!
今日见过的招式连他这种老江湖都是第一次见,到底哪门哪派能容得下这样的女子放肆!
不能再打下去了,院子里的大都是都京城里的熟面孔,今日的事情若是传出去,他这张脸要往哪儿搁?
又一记刀风劈来,吴峰连退几步,险些摔倒。
吴峰自己心虚,只好先反咬一口:“你们,你们仗势欺人,以多欺少,你们胜之不武!”
路昙心道,项天歌分明是孤身一人来的,仗的是哪门子势?
再说了,叫她们一起打的人是他,说她们以多欺少的也是他,怎么什么道理都叫他占了,真是莫名其妙!
眼看吴峰身处劣势,路昙正要施展些手段,让他彻底涨涨教训,却见院门外多了一道单薄的身影。
只见元鹤身形一闪,竟挡在了项天歌和吴峰的面前。
“几位,还请听我一言。”
好在项天歌反应够快,及时收住了这一刀。被人骤然打断,她眼底升起几分冷意。元鹤若不能给她个满意的解释,她怕是不会让他安然离开这处别院。
元鹤轻吸了一口凉气,忙道:“我家公子特意将大家安排住在一起,是想让大家互相打个照面,在捉鬼大会开始前熟络起来。毕竟大家明日要一同捉鬼,若是能相互扶持,相互配合,那便再好不过了。”
路昙环手于胸,满脸不屑道:“那你不妨问问在场的诸位,到底是谁在惹是生非。”
话音刚落,立刻有一头顶系着白色发带的男子站上前来,“吴峰说话那么难听,谁忍得下去?我听了都想给他两拳!”
原本站在青年身侧的男子见状,面露些许无奈,却还是随着他走了过来,朗声道:“是吴峰先出言不逊,两位姑娘才生气的,这事怪不到她们头上。”
见同伴也“忙着”帮路昙二人出头,那头顶系着白色发带的青年心中底气更足,又道:“你要想让此事尽快了了,就赶快让吴峰给这两位姑娘道歉。你们松涧镖局难道能容忍这样的人在自家的地盘上撒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