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你好是乌又说出来的。
说完就开始礼貌地抢人车。
但乐尽没觉得刚才那个话题过去了,他先看店员一眼说抱歉:“你的伤口,”他指了一下她的手指,“刚才收拾花的时候被划破了,保鲜剂和营养剂里的成分会阻碍伤口愈合甚至加速溃烂,或许你愿意去后面处理一下,这里我们帮你看着。”
等店员走了,他快速凑到方白鸟面前盯着他的眼睛:“所以你这个花真的是送女孩的?”
他脑子很快、语速也很快,非常敏锐、完全凭方白鸟脸上那些无法掩饰的微表情在做判断,自己问问题、自己得答案,“看来是。”
“你嘴角的这个弧度好奇怪,撇下去一点这一般意味着回避或者不自信。”
“我猜不会是不自信。”
“回避?”
“为什么?”
他缓缓后退站直,一边继续审视着方白鸟一边露出感兴趣的笑容:“主教大人,你这个人其实有的时候很好猜,因为你太……坚持所谓的公平、正义、道德、法律,你有自己的一套行事规则、而这套规则大部分时候是和社会规则一致的。”
“所以,基于此,两个可能。”
“第一,你不想把对方拖进教会这摊浑水,枢机主教虽然能结婚,但对伴侣的审查会非常严格,而且这是终身制的一种审查,换言之,她会和你一样彻底丧失自由。”
“第二,”乐尽盯着他,笑意加深,“你喜欢了一个不能喜欢的人。”
“她非单身吗?有恋人?还是、甚至、已婚?”
方白鸟平和而坦荡地回视他。
过了一会儿,乐尽耸耸肩,“你道德水准太高了,所以我猜是前者。”
这时店员收拾完伤口回来,犹豫了一下问乐尽要不要加一个联系方式,说完又赶紧解释:“这样你买花的话很方便你可以直接、嗯、跟我说。”
乐尽的站姿总是很潇洒随意,听到这话却站直身体,面对着人,很郑重地回绝她:“抱歉,我有喜欢的人了。”
——不假装听不明白、不伪装顺手推舟。
方白鸟没反应过来,问人谁啊。
乐尽说你知道的啊,“就那个,谁他未婚妻。”
店员的目光从不好意思迅速转为‘看不出你还是个人面兽心的王八蛋!’
此刻如果乐尽还在观察方白鸟,会发现有一瞬间、他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但随即恢复正常,用很平和地语气问他:“你们已经有联系了吗?”
乐尽耸了耸肩:“没有。”
“我有点觉得我现在的状态其实不适合谈恋爱。”
方白鸟看一眼他胳膊上狰狞的不知道是在哪次案件中造成的、还没有完全愈合的伤口,点点头:“如果你不能停止无休止地主动找死,那你确实不适合拉一个人跟你进入恋爱关系。”
乐尽大笑起来,边往外走边思考,打开门的时候铃铛丁玲一声响,他说,“我相信,如果我应该追她的话,那一定会有一个明确的征兆。”
方白鸟:“比如?”
乐尽那双桃花眼一弯:“比如她会突然从天而降出现在我眼前,脚踏七彩祥云像个大英雄一样救我于危难?”
“到时候,无论她是有未婚夫也好,还是已经结婚了也罢,我都会去追她的。”
“不说了,我正好去旁边的警署调个档案。拜拜~”
方白鸟还想说什么,手机忽然响起。
——陌生号码。
接起来后对方声音很冷,但不陌生:“方白鸟,乌又呢?”
接到这个电话方白鸟不算意外:“我不知道,桑先生。”
桑法:“你把我的人从教堂拐走了,现在你跟我说你不知道人在哪里?”
方白鸟没在意他责任划分的问题:“我想她应该想去哪里就可以去哪里。”
“无论你们是什么关系,你都无法限制乌又的自由。”
——即便你是她的未婚夫,你也不能限制她的自由。
桑法声音一下子沉下去,像被他这句话冒犯到了:“无论我们是什么关系,我都有权管理乌又什么时间出现在哪里。”
——即便我跟她没有什么有对外性·的社会关系,但我当然有权对她进行管控。
因为信息差,两人现在都觉得对方是在挑衅自己。
方白鸟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很温和地笑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你现在不是应该能够知道乌又在哪里吗?即便不通过你那些不入流的监控软件?”
——因为如果情况真的如你所说,那乌又当然会自己告诉你她现在在哪里。
甚至,会提前跟你说,她要去哪里。
而你现在显然是发现乌又没有按时回家,而又没有收到乌又的信息,才会这么生气地拨通这通电话。
“……”
几秒钟后,桑法语气很平静地说:“方白鸟,你是希望教堂炸第二次吗?”
主教大人没有接受威胁:“你是要炸乌又在的教堂吗?”
挂了电话后桑法做了两个深呼吸,稍微平静一点,给乌又拨过去电话。
也许她正在回来的路上,他跟自己说,如果她已经跟方白鸟分开了的话。
其实也不晚,还没有过饭点。
然后电话很久没有接通。
再发一条消息。
通了。
“喂,桑法。”
桑法认为自己的语气很平和,“你在哪儿。”
告诉我你在回家的路上。
“我在朋友家,和他一起吃晚饭。”
电话那头忽然传过一阵气流声,声音不大,是男人低沉的喘·息。
但既然能听清,那说明,那个人离话筒非常近。
也就是,离乌又非常近。
桑法抬手按了一下自己眉心,竭力控制住自己的语气,让自己听上去不像一个歇斯底里的疯子:“谁?”
这句话的意思很明确,乌又不会听不懂。
是‘哪个朋友’的意思。
但乌又回答他:“朋友。”
——是‘我不想告诉你’的意思。
电话这头桑法笑了一下:“乌又,你是把我这里当酒店是吗?晚上回来住一住,早晨吃个早饭。”
“至于白天,你想干嘛就干嘛,想去找谁就去找谁,晚上爱在哪里待就在哪里待。”
他越说越快,几乎是在质问,“不回来吃晚饭也不需要跟我说,是吗?”
“我就活像个”
戛然而止。
乌又一时没有回答。
但电话那头那个男人用那种很无辜的语气问:“是谁啊?”
桑法直接挂断了电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8章
桑法生气的时候很多, 因为在看他来看这世界上听不懂人话的蠢货真的很多,但纯情绪性发泄的时候很少。
因为发泄其实没什么意义。
生气以后把人弄破产不是比跟人吵两个小时架然后把水泼他头上要有用的多吗?
他一向认为后者是一种无能的表现。
但现在,他握着手机、手背青筋绷起, 深吸了两口气后, 平复下来。
然后狠狠把手机砸到地上!
保护玻璃噼里啪啦四下飞溅,声音在安静空荡的屋子里回响。
他垂在身侧的手抑制不住地颤抖, 目光扫到那束之前被他要求最大size所以尤为显目的花,他微微偏头看着它, 像打量一个由癞蛤蟆孵出来的公鸡蛋, 然后抓起花大步走到厨房门口一把扔进垃圾桶里。
垃圾桶被他的惯性冲得晃了两下,被人花了两个小时精心插好的花无辜地躺在那里望着他。
花朵依旧鲜艳,朵朵都绽放地恰到好处, 每个偏移展露的角度都经过认真设计, 因为知道它将会作为一个表达情感、喜爱的礼物被送出去。
几个小时前、甚至几分钟前,它都还承担着如此重任。
桑法一眼都没再看它, 转身从冰箱里拿了杯冰水,灌了两口之后好了一点。
或者没有。
回到客厅捡起手机,手机卡拿出来插进新的手机里。
在开机的同时手机就开始嗡嗡地震动。
扯了一下衣领接起来。
“说。”
电话那头音浪声卷着大喊:“喂!喂能听到吗桑哥!是我啊!我——蔡辛——”
“李意今晚订婚party你不来吗!”似乎是往外走了几步,背景音小了一点,“他爸刚升职,哥你给点面子啊。”
蔡辛停了两秒努力思考新说辞想再劝劝人,没料到那头桑法说:行。
他差点惊掉眉毛,挂了电话还有点不可置信,然后冲旁边一对新鲜出炉的大热剧cp演员一摊手:“桑总我可是弄出来了, 机会你们自己把握啊。”
男演员一股青春蓬勃的校草味儿,笑嘻嘻地跟他请教:“辛哥,我听说桑总这些年坚如磐石, 谁也没能拿下?”
蔡辛摸索着下巴:“以前确实是,但现在不一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