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好的。
‘吃软饭’这个词激发了乌又的一些回忆,她感觉自己听过这个词,应该是听方卓讲的,但知识点当时就没学明白,现在一想就串了。
“嗯,”她觉得自己对词语的掌握没毛病,然后抬手一指自己,语气很肯定,“主人。”
……
这个摊铺前静了几秒钟。
然后严洲往乌又旁边一歪脑袋,从表情来看应该已经完全摒弃了羞耻心。
“汪。”
行吧,乌又,如果非要当主人就当主人吧。
我当你的宠物,我做你的小狗。
作者有话说:
前情提要:乌又和严洲第一次在面馆吃饭的时候,方卓问乌又严洲是什么人,乌又说谎给的第一个答案是‘宠物’。此刻的严洲:你要非……也行吧。
第56章
严洲炒到第三个菜, 乌又抱着半个西瓜很严肃地走进厨房,一踮脚往旁边台子上一坐,跟人宣布:“我知道‘包养’是什么意思了。”
严洲手上动作一顿, 差点让油溅着, 反应过来慌忙用铲子翻了翻。
“嗯。”
——嗯的意思是你知道就行、不用告诉我。
他实在不希望乌又的一些乱七八糟的名词是从自己这里学会的。
但乌又没管他希不希望,自顾自跟人解释:“楼下有两个人在吵架, 他们两个应该是夫妻,那个男的说那个女的在外面包养人, 问他为什么家里面有免费的不用非要……”
严洲实在忍不住了, 从盘子里拿起一片西红柿塞进入嘴里:“好好好我懂了。”
乌又边嚼边眨巴着大眼,声音模模糊糊的:“所以包养是不好的吗?那个男的很生气。”
“他们这个不仅是包养的问题,那个男的生气可能更主要的是因为他老婆出轨。普遍道德观念里认为人应该保持一夫一妻的关系, 不应该在有丈夫或有妻子的情况下还和别人发生……”他及时吞下‘性·关系’三个字, “发生其它的情感联系。”
“不仅婚姻如此,恋爱关系也是这样的。”
“大部分人一般认为一个人在同一段时间内只能跟一个人谈恋爱。”
人文学科总是比较复杂, 乌又皱着脸认真跟着他的话思考了一下,没太懂:“为什么?”
“不是说在一起开心就可以谈恋爱吗?那我跟很多人在一起都开心,不可以跟很多人谈恋爱吗?”
“不可以同时跟很多人一起……”她重复之前严洲的说法,“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打游戏,一起溜公园吗?”
严洲耸耸肩:“这是一种普遍认知下所构建的社会规则,因为是一种公共准则,所以大家约定俗成地都会遵守它。”
乌又皱了一下鼻子:“我为什么一定要遵守、社会规则, 我、构建、我自己的规则不可以吗?”
她像有点跟谁置气似的、语气硬邦邦地宣布,“我就要同时跟很多人一起谈恋爱。”
明明自己也没有什么想要谈恋爱的对象。
一个都没有,还‘同时跟很多人一起谈恋爱’。
丛林小野人单方面宣布跟社会公共准则开战了。
严洲被她逗笑了, 最后颠两下锅把菜盛出来:“那也可以,只是你的恋爱对象们可能会很不开心。”
因为对战对方没有开口为自己辩驳的权力,所以乌又轻而易举地取得了胜利,她开始继续吃西瓜,闻言很无所谓:“那是他们的问题,如果他们不高兴,他们可以不跟我谈恋爱。”
她没有意识到这就是问题的关键。
这就是很多人在之后会碰上的一个无法解决的两难问题。
接受,你就只能获得一点。
不接受,你就什么都没有。
乌又,你不能用‘什么都没有’来威胁人接受‘只能获得一点’。
这是不公平的。
这时窗外吹进一阵风,把屋里的烟卷起来直冲向乌又那边。
严洲赶紧赶人出去:“别在这儿坐这儿了,屋里油烟味儿大。”
乌又没动,“你不是说我在这里你会开心么。”
严洲愣了一声:“什么?”
乌又看着人,耐心跟他解释:“你之前说,你在做饭我在旁边吃西瓜,虽然我没有帮你炒菜或者帮你做什么,但我在那里你就……”她的眼睛澄澈又清明,“开心。”
我坐在这里是因为我想让你开心。
有那么一会儿严洲能听清自己的心跳声。
到底一个人能对另一个人产生多少次仿佛心脏被击中了让脑子清晰地意识到‘我喜欢她’的感觉?
过了一会儿,他走到乌又身前:“乌又,你是神吗?”
乌又眼睛亮亮的,抱着西瓜敏捷地从台子上跳下来,很狡黠地回避了问题:“老师说我们要相信唯物主义、要相信科学。”
但严洲没有放任她走,他两手撑在她腰侧,将人固定在自己怀里:“乌又,你想要我的什么吗?你对我的……哪里,感兴趣么?”
这样的距离、动作,这样的目光注视下,乌又终于从严洲身上感受到了一些危险的气息。
但那并没有让她想逃,因为这种过于强烈的感觉、这种仿佛在人坚实大臂肌肉下有什么东西蓄势待发的意味,再配合他低沉有磁性的声音,缓慢地问人对自己哪里感兴趣……
乌又感觉好像有什么很细微的东西、像羽毛一样,在搔动自己后颈,让她整个人都有点……好像整个身体都在发麻,有点奇怪又有点舒服。
那种牙齿想咬住点什么的感觉又来了。
厨房里确实好热,严洲浑身紧绷的肌肉炽热滚烫,乌又抬手摸上他宽阔的臂膀,肌肉绷紧、带着一股迎面而来的侵略性,再往上,像轻慢地把玩一件器具、用指腹擦过他控制不住滑动的喉结。
“有。”她说。
她其实还在思考,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实在太像一种暗示。
瞳孔里中幽深的欲·望旋涡卷袭、瞬间让严洲的眼睛变得漆黑深邃。结实有力的手掌合拢在乌又身下、托着她一把将人抱上台子,充满压迫感地倾身压上,用他那种犯规的声音说:“要来尝尝吗,乌又?”
乌又的眼神落在他的唇上,那双平时总显得很冷清、很不在意的唇此刻像是被屋里的热气熏染了,也热腾腾的,有点红,很吸引人。
乌又已经动心。
见她没有拒绝,严洲更近一点,右手很缓慢地、像一种安慰的爱·抚,掌心略微有一点力、顺着她的胳膊慢慢上移,然后捧上她的脸,最后一次跟她确认。
“想好了吗?”
好近,近到已经下意识想要贴上去,近到根本不需要再去想要不要做。
这好像是一件没有尝试过的事情……似乎应该更慎重、但、当然要做。
乌又垂下眼睫。
她想尝尝新的东西。
这时裤兜里的手机忽然疯狂震动起来。
因为正贴着台面,所以震动的声音巨大无比,一下子把所有的暧·昧氛围都震碎,简直像三百只啄木鸟同时乌啦乌啦地敲桌子,同时三百只鸭子在旁边大喊不要搞了不要搞了。
乌又赶紧把手机掏出来,严洲用鼻尖轻轻蹭她的侧脸、很轻地跟她说不要管它。
乌又也有此意,但扔开手机前下意识瞥了屏幕一眼,名字很熟悉——桑法。
于是手上动作一顿。
就这一秒,上面弹出一条消息:乌又,接电话
没有标点符号,看上去语气非常平和,但乌又能想象到桑法说这句话的样子,以及、他实际上的意思,那应该是:乌又,接电话!不然你就完蛋了!
真的是脾气很差的食物。
*
桑法下午快速乘飞机来回出了个短差,落地后就一直在打一个重要电话,直到到家。
推开家门,一眼看到被接收后妥善放置在门口的花束。
一边听电话那头的人说立案检查的情况,一边漫不经心地用手指拨弄了几下花瓣。
比机场里看到的那束花好,他心想。
更大、也更明媚,有一种草原上随便长长然后长疯了的野趣,他有点自得,觉得乌又看到后应该会喜欢。
旁边是一个箱子,里面是预定的一些高档食材,这两天好像都一直没有和乌又在家里好好吃一顿饭,他今天不断压缩自己的行程、终于挤出时间来给乌又做一顿晚饭。
其实理智一点想、这并没有什么意义。因为那几个饭店里国内外专业培养了十几二十几年的厨师做的饭当然要比他做的好吃,而所谓的给人什么亲手做顿饭这种事……桑法以前向来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
但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是想这么做,把乌又放到岛台上看他做饭,看着乌又吃下去他做的饭。
大概是食物除了填饱肚子外还是有些意义,像一条牵引绳,控制好了,就能掌控目标的远近。
而且他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和乌又一起吃饭而乌又说好吃的样子,他微微挑了下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