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小蛇,但万人迷_二三象【完结】(241)

  说完利落地在右掌心一划,这一道很深,鲜血立刻涌出。

  水流似的血很快顺着掌心的纹路溢出、低落到地上,乌又少见有人做这种事情,做事时甚至脸上还是平淡带笑的表情,于是她愣了一下,下意识喃喃回答他的问题:“也不用……这么多。”

  几秒钟后,她看着人:“你知道了?”

  没经历过的招数第一次经历总是难以拒绝。被眼前的人识破自己要做什么也好,识破后什么也没说、你想要那就给你、横刀自伤也好,都微妙的打动了乌又,未必是感动或者类似的情绪,而是……仿佛看到一个太聪明的人跪在神坛下剖出自己的心脏献出,你知道他不应该在那个位置,也知道他不该做这件事情。

  之后的事情发展得没有什么逻辑。

  乌又给乐尽包扎,因为他那一刀确实对自己毫不心软,血流的太狠,但在纱布覆盖上去之前,乐尽抬起手来,放到自己脸边,“对了,”他微微歪过脑袋,对乌又一眨眼:“要尝尝吗?”

  混乱颠倒而美味的梦境。

  客厅里的花瓣变得柔软而湿润。

  乐尽含*在**。

  平常说话很快的舌头用在别的地方也很有用处。

  他们中间吃了点东西,之后模模糊糊的再次开始,不确定因为什么,好像是因为酒。

  乐尽说看起来味道很好,可以也让我尝尝吗?

  冰块有了一点用处,在热*再一次如浪涌般袭来时。

  他咬着冰块慢慢从**间划过。

  融化的水痕顺着纹理蔓延开。

  作者有话说:

  “如果你要一朵红玫瑰的话,”玫瑰树说,“你必须在月光下用音乐把它造出来,而且要用你自己的心血把它染红。你必须一边唱歌,一边用胸口抵住我的一根尖刺。你必须唱一晚上,尖刺会刺穿你的心,然后你的生命之血就会流进我的血管,变成我的。”——王尔德《夜莺与玫瑰》

  第178章

  乐尽早晨六点给乌由打过去电话。

  用语很简短。

  第一句话是“乌又要见你。”

  第二句话是他的地址。

  大约半小时前, 他正抱着乌又睡得正熟,忽然感觉怀抱中的人猛的动了一下,这一晚乌又时不时会因为热想要从他怀里出去、他已经习惯这个规律, 但这次不太一样, 因为几秒钟后,他听到一个声音, 来源于自己怀中,但声音和乌又截然不同, 是一种……像某种昆虫、不会说话、没有掌握发音的系统、但是利用摩擦发出模拟人声的声音, 古怪而生涩。

  发音听起来像是一个什么东西在叫乌又的名字。

  他顿了一下,睁开眼睛,犹豫是否要把乌又叫醒。

  通过这一段时间他已经隐约猜到乌又身上的事情, 更别说昨晚又亲身近距离感受了一下, 所以他现在对于这些古怪的事情接受度很高。

  但下一秒乌又自己醒了。

  她似乎也意识到什么,坐起来静静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过了一会儿,她跟乐尽说她要去乌由那里。

  乐尽将很多事情前后关联起来,问人是否需要自己做什么。

  乌又说不用,她看起来有点疲惫的样子,然后她告诉乐尽:“你安全了。”

  乌由接到乌又时她还有理智,当时她坐在落地窗边,看外面渐渐升起的太阳。

  察觉到乌由走近,她很轻松地靠进他的怀里,跟人解释:“我拿回了全部的那半只蛊, 它们现在在……融合。”

  但乌由觉得那不是简单的融合。

  因为乌又很快完全丧失知觉。

  乌由把她带回了自己的那个房子,乌又一开始还有精力,有点好奇地在屋子里转了一圈, 然后躺在床上说自己有点困。起初乌由以为她睡着了,蛊虫的融合显然需要大量的能量,乌又在此时沉入睡眠不是一件过于出乎意料的事情。

  之后桑法赶到,问人乌又的情况怎么样,乌由简单解释了,两人此刻都没有太担忧。他们的心思主要放在等乌又醒来后,怎么把蛊虫从她体内取出。

  中间和乐尽打了一通电话,乐尽这个人过于敏锐和聪明,乌由跟他说乌又这边没什么事需要他做,他想了一下,很快说那我去处理花园案的事情。

  花园案算是清市最近确实有些热度的案件,连桑法也听过,只是之前一直没有留意,听到这里问了一句怎么回事,等乐尽解释后,他看向乌由,两人眼里同一个意思:花园案也许与乍然话过来的龙辽有关。

  中午十二点,乌又醒来。

  但醒来的并不是……乌又。

  或者说并不是现在的乌又。

  桑法和乌由先是听到了声音,推开门他们本来想问乌又感觉怎么样。

  但是映入眼帘的是坐在床上迷茫地看着四周的乌又。

  她很少露出这种茫然的表情,好像突然被放到一个从来没见过的地方。

  下一秒他们意识更不对的地方,因为乌又的眼神很空洞,是那种没有明确落脚点的神色,好像在看什么,又好像完全看不清。

  乌由先开口,叫她的名字,乌又立刻对这边转过头来,但是她的视线并没有准确落在他的脸上,而是盯着那一片区域反应了一会儿,然后她尝试着叫他的名字:“乌由?”

  乌由顿了顿,说:“是我。”

  他慢慢走过去,刻意放重脚步,让乌又可以察觉到自己的走近,直到走到乌又床边,他伸出手来,放到乌又手边,再次说:“是我。”

  乌又很谨慎,像那种第一次被扔出鸟巢的幼鸟,拿过乌由的手先是仔细摸了一遍,然后放到脸边闻了闻,之后再次叫他的名字:“乌由?”

  乌由不厌其烦地回答:“是我。”

  乌又:“我在哪儿?”

  她讲的是寨子里的语言。

  一瞬间乌由的心脏沉入谷底。

  之后经过反复交流后,乌由终于意识到,乌又现在的记忆回到了十几年前,大约六七岁的时候。

  而且她进入了类似于蛇蜕皮前的一段蒙眼期,她的眼球变成一种很淡的灰白色,像蒙着一层雾,雾气后是那片深夜般的黑蓝,视力很差,只能看清物体包括人类的大致轮廓,对于面部细节看不清一点。

  她的不安感很强,一方面源于她看不见东西的状态,另一方面则是——乌由回忆起来——那时被困在神屋的乌又开始被迫接受所谓神的使命,被摆弄着参与各种她没有见过的仪式,而且所有人对待她的态度都不正常,狂热的信仰和冷漠的防备叠加在一起,她没有办法不去防备每一个接近她的东西。

  过程中桑法尝试跟她沟通,她让他滚。

  重建乌又的安全感花了一段时间,乌又趴在乌由的身上,抓着他的手指,时不时嗅一下、或者咬一口,她反复确认他的味道,确认这就是乌由。乌由一点点跟她透露她现在已经不在神屋、甚至已经不在苗寨。他想跟她说明现在已经十几年后,但是乌又对此接受度很低。

  而且她没法离开乌由。

  只要乌由一有想要走开的动作,乌又就会像蛇一样紧紧地缠住他。

  最后乌由没有办法,已经一点多了,他拜托桑法去准备午饭。

  为了节省时间,桑法给乌又煮了碗面。

  但是当乌由端着饭碗接近乌又后,乌又只闻了一下,然后抬手把碗打了出去:“不要。”

  她有点生气。

  “别人的味道。”

  她现在脾气很坏。

  乌由没有办法,只好拖家带口的去给人做饭。

  出卧室门时他对站在客厅窗边的桑法点了点头,做了个抱歉的口型。

  他知道桑法是想帮忙。

  但是没料到哪怕桑法只是站在一旁也不可以。

  乌又很快发现这里还有一个人。

  她拽着乌由的衣领不许他继续往厨房走,同时自己的脸一直朝着桑法的方向。

  因为桑法站在窗边的原因,光线从身后打出,她视线里的东西非常、非常模糊,所以她花了一点时间才确认那里确实有一个人。

  在得出结论后她立刻从乌由怀里跳下来,盯着桑法,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也许任何一个野兽在猎杀时都不会带有什么表情,她将珍视的人挡在身后,同时威胁讨厌的人:“杀了你。”

  乌又十年前的动物性可比现在要强的多。

  桑法僵在那里,有那么一下子他甚至不清楚自己心里究竟是什么感觉。

  他看着面无表情地对着自己的乌又,好像忽然回到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时乌又对于杀死他这件事情也没有任何犹豫。

  但那时他丝毫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不痛苦,也不难过。

  他当时只是漠然地想,她果然是这样,苗寨里催生出的怪物。

  但现在,他看着完全不认识自己、好像把他当成什么乱闯入她和乌由的家的混蛋的乌又,却觉得心里很空。

  太空了,空到分不清那片空洞中是否混了一点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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