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占风说是吗?
乌又认真对他点点头:“当然了。你要对自己有信心。”
齐占风心想这真的很难有。
但乌又哄人也就两句话,哄完也不管效果,扭头边打量周围边问人:“我们要吃饭吗?”
路边店面一排小饭馆。
齐占风说嗯,吃饭这种事情面前容不得谁感时伤秋,他带人进了其中一家,老板显然认识齐占风,一见面就跟人打招呼:“呦,小齐来啦?最近忙吗?工作怎么样?”
齐占风边回答边把菜点了,两人对这间店里为数不多的菜显然非常熟悉,一来一回中菜点完了近期状况也沟通完了,老板一抬头看见正背着手在小店里晃荡的乌又,看人两眼立马扭头看齐占风:“你……”
齐占风连忙双手合十,小声说在追在追。
老板说你放心,今天这顿饭我绝对给你做好了。
做的确实非常好。
乌又第一口就眼睛一亮。老板看到她那个表情就知道妥了,笑眯眯地站在一边,问人:“好吃吧?”乌又老老实实回答好吃。
老板牢记自己的使命,立马接上对齐占风的夸奖:“哎呀,这都不算什么,小齐做饭也好吃呢!说起来小齐这人真是不错,特别适合结婚,你看,长得又周正、工作又体面、回家做家务也是一把好手啊,而且道德水平特别高,绝对不是那种在外面乱搞男女关系的人,对了,再说回他这个工作,不仅体面、挣得多,而且,专门治小孩的医生,这以后有个孩子多方便,现在小孩看病可麻烦了、医院那都排长队……”
老板一说说了一串,完美地弥补了乌又没有过相亲的经历空白。
乌又边吃边听,有点没听懂这些话的重点到底是什么,但是确实有上课的经验,老板只要一停、她就说对对对。
最后还是齐占风先听不下去,把老板往旁边一推说你赶紧忙去吧。
老板觉得自己发挥得特别好,走前还对齐占风挤眉弄眼,意思是我说的可以吧?
齐占风相亲的空白也是被他弥补上了,此刻简直就是坐立难安,但是等人走了观察两秒,发现乌又没有收到任何影响,吃的还是很香,于是放心了。
等乌又吃的差不多,他跟她解释今天要做的事情,他说得很简洁,两句话说清自己小时候在福利院长大,有工作后有时候会捐钱有时候会捐人、也就是他自己,说完以后跟人道歉,因为发消息约人的时候没有把话说清楚,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做事其实一贯算很有分寸,知道有些事情自己做没有问题、邀请别人来做就太像道德绑架,但他约乌又出来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当时太累了想的太少、但是、他下意识觉得这是乌又会愿意做的事情。
说完以后自己有点紧张,但乌又听完后自己想了想,然后在齐占风紧张加倍的时候开口问他:“福利院是什么?”这个词她好像听过,但是又没有实际了解过。
齐占风笑起来,说是一些没有父母的小孩一起长大的地方。
乌又说哦——
“你也没有父母啊,”她把碗里的最后一口饭吃掉,“我也没有。”
“但我的福利院不叫福利院。”
到福利院后先见到副院长,副院长对齐占风毫不客气,看人一眼就开始安排工作:“快点,小刘上周把腰扭了,库房有一堆东西等着你收拾呢。对了,你们医院那个……什么什么主任上周跟院长联系了,说是他们那个新的福利项目也许能带咱们一个,哎,我还有点不好意思。”
齐占风很随意地说:“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给钱你就收着,我们医院有钱的很。”
副院长扭头就啪的给了他一下子:“什么话,有钱人的钱不是自己努力赚的啊,你天天工作那么辛苦白天黑夜难道你……”
话没说完,因为看到乌又了。
乌又正跟在齐占风身后,本来见面想打招呼的但是一直没插着空,现在终于有空了,但是没想到是这么来的。
她看着副院长有点紧张,说实话,副院长是一个五十岁左右面容很和蔼的中年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乌又就是从她身上看到一股叶老师的气息。
于是有点紧张地跟人伸出手:“你好,嗯……”
齐占风:“晴姨。”
乌又:“晴姨。”
晴姨稍有尴尬,握着她的手上下摇了两下说你好你好。
齐占风:“乌又。”
晴姨:“乌又。”
晴姨看他们两人之间的身体接触就感觉应该不是普通朋友,后来在只有她和齐占风两个人的时候她立马双手合十:“感谢老天,我以为齐占风这辈子在恋爱方面都没戏了。”
齐占风:“……你这是什么话。”
晴姨充耳不闻,“竟然还是这么好的女孩,感谢感谢。”
福利院要做的工作很多,他们虽然也有一些募集收入,但福利院的工作理所当然大家总做的不算稳定,因此人手总是将够未够,所以像齐占风和卫许这种平常工作已经累的半死的人、只要有空也还是会回来帮忙。
偏专业的事情一般也不用他们做,主要是一些体力活,乌又对这些活也没什么概念,跟在齐占风后面就开始搬东西,晴姨一个没看住,再一转头就看见搬起来半人高那么大的箱子。
……!!!
“你不用你不用。”她连忙上去拦人。
乌又搬到位置上轻巧一放,“怎么啦?”
也不知道是身上具体哪块肌肉发力,总之放的时候几乎悄无声息。
晴姨再次双手合十:“感谢老天感谢老天。”
库房的东西收拾完后,正好这群小孩睡完午觉,腰扭了的小刘去休息,午觉后学习前的这段放风时间就交给齐占风和乌又。
福利院里符合世俗意义上的‘好’的小孩不算太多,所以晴姨略带顾虑地跟乌又解释:“这些都是很好的小孩。”
乌又回答哦哦,她看不出来这些人有什么不好。
乌又好像天然能够获得一些年龄较小、思维偏于直觉的生物的喜欢,所以明明齐占风才是这群小孩熟悉的人,但是过了不到十分钟已经有一半人分到了乌又那里。
乌又天然是那种不把残疾人当残疾人也不把残疾人当人的人,而且还在耳濡目染之下掌握了叶老师的一些教学方法,于是很快这群小孩就开始玩的滋哇乱叫。
中间小刘不放心、扶着腰出来看,问在一边观察的晴姨怎么样,晴姨看着他们两个和满院子的小孩,叹口气说你看他们像不像一对爸爸妈妈。
“如果他们两个有孩子的话,一定会是很好的父母。”
世上的事情总是很奇怪,没有父母的两个人却能给人很好的爱。
平常老师带小孩时,因为自身精力有限,所以为了小孩的安全考虑在玩闹时当然会做一定限制,但是今天这两个人体力太好了。
个顶个的好。
于是当老师出来准备领人进去学习时,就见这群小孩一个个已经人困马乏人仰马翻精疲力尽。但即便如此还是想玩,结果刚才还玩的很好的乌又老师一听说要学习,立马板起脸挨个教训人:“学习很重要的,学习才能成就未来,学习才能改变命运。”
——除了叶老师外,显然也从主教大人那里学到了一些知识。
到最后的时候院子里只剩下三个人,乌又和齐占风坐在滑梯顶上,看着远方渐渐开始倾斜的落日,怀中还抱着一个小孩,是刚才被老师叫去上课的人群中坚决抵抗最坚持不懈的一个,抱着乌又的小腿就在那儿掉眼泪。掉了三秒钟,乌又说要不算了吧?
于是小豆给自己找了一个安稳的小窝,躺在乌又怀里,脑袋枕着齐占风,刚才玩得确实也累了,躺在那里迷迷糊糊的就想睡觉,但是又不舍得睡,于是一手牵着乌又、一手握着齐占风的手指,嘀嘀咕咕地说个不停,她因为不太会说话,所以发音其实很不标准,平常一起玩的小朋友里都有很多听不懂她说什么的,但是很奇妙、乌又和齐占风都能听懂,那些很傻的话也都有回应。
小豆嘀嘀咕咕,乌又说嗯,那个是比较好吃。
小豆再嘀嘀咕咕,齐占风说不一定,大人工作很忙的。
小豆最后嘀嘀咕咕一阵儿,齐占风说知道了,会再来的,睡吧。
刚才副院长说的没错,他们三个此时看上去非常像一家人。
小豆睡着以后,有几分钟时间乌又和齐占风都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坐在那里看着四周,大概是也有点累了,又或许是觉得此刻的氛围好像刚好。
好到不需要说什么。
夕阳的余晖慢慢洒下,公平地落在每一个人身上。
晚风飘飘荡荡,带来不远处音乐老师的钢琴声。
曲调很优美,源自很久以前一首名叫《梦见家和母亲》的歌曲。
弹过一遍后老师唱出歌词。
其中一句随着风飘到乌又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