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 ”他转回第一个问题,“那外面那几个人呢?跟你是什么关系?”
乌又眼神向左——向右——向上,将正在说谎四个字写在脸上:“朋友?”
“……”乌由, “你问我呢?”
“算了……”他叹口气揉揉人, 不想太为难她,“会交朋友也是好事。”
“但……”他想想外面那群人, 稍微有点不安地问人,“你应该还交了些女性朋友吧?”
——应该不是全是这种男性朋友吧?
“哦哦, 有的有的。”乌又很认真。
“我前几天还认识了一个女孩, 给我扎辫子、给我炒菜,还跟我一起种地。”
乌由听到前两条还觉得挺好,真温馨啊这小伙伴, 听到第三条……真朴实啊这小伙伴。
还没来得及夸人, 就听乌又接着说:“她还跟我一起生小羊。”
乌由:嗯……表述得虽然有点问题但是能听懂,挺好啊这朋友。
乌又:“生着生着她就被一个人抓走了。”
乌由:……?
乌又:“那个人说她几年前杀了人。”
乌由:……??
乌又:“然后他们俩就吵了起来, 但是我听不太懂他们在吵什么。所以我就把他们绑起来然后报警了。”
乌由:……???
“等等、你、你是……你是怎么、为什么出现在现场的?”
“哦,”乌又呆呆的,“我以为那个人偷了我的小羊,然后我就骑摩托车追他,然后爬墙……”她讲到这里,终于意识到不对,眼神稍微有点飘忽地替自己解释,“那个……摩托车……交警……我没被抓呢。”
乌又在卫生间里陈述自己犯罪经过的时候,客厅里面这几个人也没有闲着。
刚才方白鸟一进来撞见乐尽, 两个人都是一愣。
稍有些意外,但很快反应过来。
乐尽先跟方白鸟打了个招呼:“我还想有没有可能能碰到你呢,昨天听到好多人夸你, 什么皎洁啦温和啦友善啦,听的我都动心了,想立马飞奔到你面前祷告然后获得你温柔的宽慰、并蒙你指出人生的方向。”
方白鸟习惯了他这种夸张说辞,无奈看人一眼说:“你来这里是有案子吗?”
乐尽说嗯,简单解释了一下昨天的案件情况。
说完笑着看方白鸟,仿若很自然地转到新话题:“你呢?现在不应该很忙吗?怎么来这儿?”他说着示意性地往里一瞥,“来找乌又?”
语气虽然自然,但是内容指向很明确——我怎么不知道你们这么熟?忙的要命的时候还会撇开工作专门来这里找她?
方白鸟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这几个连续问句中的试探,“送我们教会的一个小孩来医院,刚才在走廊正好碰到齐占风,他说乌又在这儿,我正好有点事情要跟她说,就进来了。”
乐尽微微挑眉:“你和齐医生认识?这世界真小啊。”
他很快想出两人之间的连接——方白鸟在生活中是个很客气的人,他刚才既然直呼齐占风的大名、而不是叫他‘齐医生’,那说明这两个人很熟,而且很可能不是在工作中认识的那种熟悉、而是更小的时候、在方白鸟还没成为主教的时候,结合齐占风的职业来看,那就不难猜了,“大学同学?”
方白鸟说是。
乐尽说真巧:“但我没想到你和乌又还有联系。”
方白鸟语气很自然:“阿卓跟她关系很好。”
乐尽微微眯起眼睛看人,方白鸟对他这个弟弟很好他是知道的,毕竟他们那个爹妈有还不如没有,他要是再不上点心,他弟弟怎么弄?理由确实听起来正常,但……
没来得及细想,房门突然被人打开。
接着一个脑袋就伸了进来。
接着想缩回去。
但是没有缩回去。
来人看着桑法愣了两秒,似乎想说什么,但视线挪到乐尽身上的时候又顿了一下。
乐尽被人打扰本来还想让人出去——‘私人病房啊朋友,你懂私人病房是什么意思吗?’
结果看到人之后也愣了一下。
方白鸟本来背对着门口,看到乐尽脸上那种微微皱着眉头好像在思索什么的表情,也跟着他的视线转过身去,然后他也停了两秒,脸上露出和乐尽相似的表情。
桑法进屋后一直在打电话,之前涉及蔡辛的某个项目出了点事,不算太意外,但相关人员还得来问桑法的意思,他留了一点心思在乐尽和方白鸟身上,这两个人,一个莫名其妙脑子像是有一点问题上来就要对乌又以身相许、另一个说不清对乌又到底是什么想法心思每天变来变去嘴上还从来没有一句实话,都不是什么靠得住的人。
总之,一心二用,一边处理工组一边评估这两个人的风险,电话挂断的同时就见这两人忽然安静下来。
几秒钟后,方白鸟先开口,对着门口的人犹豫着发出一声:“严洲……?”
这一声名字叫出来的同时,严洲表情微变,乐尽看懂了,一挑眉毛:“我靠,真是你啊。”
他边打量着人边笑起来,“你这家伙这么多年还真是没什么变化啊。小时候就爱板着一张脸,现在长大了还这样啊。”
桑法的视线在几人间扫了个来回:“你们认识?”
听到这句话,乐尽眼睛里玩味的笑意更深了,“你也认识严洲?”
“啊那可真是……”他显然脑子里在快速思考什么东西,“太巧了。”
但依旧把几人间的关系跟桑法介绍了一下:“我、方白鸟、”他用手示意了一圈,“严洲,我们三个……你可以当成是某种程度上的发小,我们三家的长辈认识,啊,如你所知、你应该知吧?我们三个家里都挺有钱的。”
“有钱的小孩一般都跟有钱的小孩一起玩,再加上我们三个当时住的又近,所以我们三个还算熟悉。”
“之后应该是严家先搬走了,”他说着有点揶揄地笑看严洲一眼,“你这人真的是、脸长得酷、心也冷,我和方白鸟后来分开以后还时不时有联系呢,你这个人就跟销声匿迹了似的。”
说到这里,他忽然顿了一下,“不对,是我跟你们富豪圈子脱离太久了吗?”他看向方白鸟、想要从他那里得到一个答案,“这两年我断断续续也听过严家的消息,但怎么……”他冲人微微挑了下眉,未尽之意是严洲这人怎么和失踪了似的。
方白鸟虽然这些年也跟严洲没有联系,但严家的变故他多少有点听闻,听到这话稍有尴尬,因为觉得不应该在严洲面前提这件事。别人的家事他了解的也不多,大概就是严家先回来了一个私生子、紧接着开始接手公司业务明显被当作继承人,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但想来也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情。
于是方白鸟随即帮严洲转移开话题,“怎么,”他对乐尽笑了笑,“接受不了这世界上还有你不知道的事情?”
乐尽和方白鸟确实还算熟悉,看方白鸟这个转移话题的意思就知道自己提到了至少就方白鸟而言不应该提到的话题。
这老好人,他心说。
但还是顺着方白鸟的意愿结束话题,他观察人的速度很快、有时候自己也没有意识到、就已经犯了职业病把人上上下下的细节过一遍,说话的间隙已经把严洲看完,注意到人手上和部分裸露在外的皮肤上的一些新鲜伤口,“好家伙,你这是刚跟打了一架?”
严洲说是。
他本来人就话少,乍然一见这两个很久没见的少年……伙伴,一时也没想出什么可以跟人闲聊的话题。
于是说完这个字就陷入安静,倒是乐尽笑起来说那你走错路了,“你要是去医生办公室的话得……”
没说完,桑法忽然开口:“你来这儿干嘛?”
他声音很冷淡,语气像是在赶某个为了生意整天追在自己屁股后面的营业员走,眼神同样。
严洲说送患者过来。
乐尽看不惯桑法这幅样子,冷笑了一声:“你在这儿审讯犯人呢?”
桑法没理他,接着问:“然后呢?”
“进这间屋子,发现不对,那就走啊?”
乐尽心想桑法这人也太狂妄了,虽然知道他就是这种人,但是、怎么着,这世界是围着你转的?
“你管呢?”他直接插嘴,“我们旧友相逢叙叙旧不行?”
这时最有理由生气的当然是严洲,但是他反而脸上一点恼怒的表情都没有,他只是思忖地盯着桑法:“你这个人真的脾气很差。”
方白鸟想开口缓和一下氛围说他这个人对谁都这样,然后就听严洲说:“所以乌又在这里,是吗?”
乐尽和方白鸟同时一静。
半晌,桑法冷笑了一声。
而乐尽若有所思地挑起眉头:“这么巧,你也认识乌又?”
乌又出来的时候,客厅里几人已经交换了一番消息。
桑法一直摆出未婚夫的正室架势,看人如看不要脸没尊严没有道德寡廉鲜耻的小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