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种答案_计宁【完结】(96)

  她不想祝福他早日觅得良缘,触及男人浑身的压迫感,她语气越来越轻细,没什么底气地接上最后一句话:“所以我们,当纯粹的朋友就好。”

  周叙诚听她说了一大通,带笑的唇角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最后几乎快要冷笑出声。

  亲亲热热没几天,她给他来这出?

  朋友,哪个朋友像他们一样?

  他眸色深得骇人,冷声道:“钟毓灵,你耍我呢?”

  第68章 生气

  钟毓灵从来没有见周叙诚动过怒,或者说,周叙诚从来没有在她面前动过怒。

  他自小就是天之骄子,出生时,什么都有,他的高傲是刻在骨子里的。

  他聪明,敏锐,善于琢磨人心。

  生平第一次,周叙诚有一种被人玩弄于鼓掌之中的错觉。

  他希望她能说点什么来解释她的不合理行为。

  但她只是低着头,轻声说了句“对不起。”

  钟毓灵想心平气和提结束,但她把结束提得太突然,给他断崖式的落差太强烈,他做不到心平气和。

  她不知怎么,也有点想哭。

  周叙诚把她的微表情尽收眼底,男人呼吸重了重,撇开眼,把嘴里的质问咽了回去。

  他自认为对她很了解,再一次,他不明白她在委屈什么。

  开始是两个人的事,结束却是一个人的事。

  周叙诚没有哄她,但强制性地不同意这个观点,他语气冰冷又平缓:“我跟你做不了纯粹的朋友,我们要不断交,要不在一起。要不,我当你没说过今天的话,我们按以前的方式相处。”

  钟毓灵把想哭的情绪收了回去,深呼吸,看着他轻声道:“当初在一起的时候,说好了可以随时恢复原来的关系。”

  周叙诚望着她清丽面容,眸色暗沉,没什么情绪地笑了一声:“那是你自认为,我从来没有同意过。”

  钟毓灵沉默,一言不发,好像受委屈的人是她。

  周叙诚没有再跟她多交流:“你自己好好想想。”

  男人说罢,便起身离开,徒留她一个人坐在卡座上。

  冬日里的咖啡厅放着悠扬小调,桌上的拿铁和甜点香甜温热,口感一如既往地丝滑,钟毓灵吃进嘴里,品尝到甜味,却有些如鲠在喉。

  事情超出了她的控制,可是三种选择,她哪一种都不想要。

  二月初的上海依旧寒冷,今天没出太阳,风一吹,搭在人脸上,凉飕飕的。

  钟毓灵独自一人回了家,她躺在床上,没心情吃饭,只是在想周叙诚。

  他说跟她当不了纯粹的朋友,她听到了这个答案,心里竟然出现了一起欣喜。

  明明这就是她想要的,可是如果他真同意了,她好像也不会高兴。

  她到底想要什么?

  她自己也不知道。

  她好像在追逐并享受不确定的感情,内心叛逆,蠢蠢欲动,想成为一个风一样的女子。

  但她内心深处,真正不向往稳定吗?

  是不是因为太向往了,所以患得患失。

  钟毓灵看着天花板,心里莫名生出一股悲戚。

  她觉得自己永远得不到幸福。

  残血高悬,孤零零的一轮悬在夜空,从旁边的梧桐枝丫缝隙里看,更平添几分凄凉意味。

  周叙诚晚上没回他自己家,怕触景生境,睡不了一个好觉。

  他回了老宅,眉目一如既往地俊朗,脸色少有地难看。

  周向晴在逗大公主,正挠着猫猫下巴看电视,见他回来,笑容满面跟他打招呼:“哥,那个书房设计图我想了一下……”

  她话还没说完,周叙诚就兴致缺缺打断她的话:“再说吧。”

  人都没了,还设计什么书房?

  都是他一厢情愿。

  男人脚步没有往常稳重,步伐比往常快一些,不久后就消失在了楼梯口。

  周向晴:?

  她不明所以,抬头看了又看,最终只能满头雾水地挠了挠猫猫下巴。

  今天晚上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钟毓灵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起来忙工作,忙完工作忙剪素材,搞账号,总之不让自己闲着。

  她忘了吃饭,凌晨一点多,一阵酸痛袭来,胃开始不舒服,她才赶忙吃药找点东西吃,顺便又点外卖。

  折腾到了两点多,终于睡着。

  周叙诚洗了个澡,躺在从小睡到大的床上,本以为睡意会比在自己家多,但结果显然非他所料。

  他觉得自己太儿女情长,脑子里满是钟毓灵,干躺了一个小时睡不着,他去一楼开了跑步机,大半夜的不睡做运动。

  周叙诚知道她喜欢自己,从始至终没想过要跟她分开。

  他只是生气,她明明喜欢他,为什么对他这么没有信心?

  他们的感情一直都在,她凭什么轻易否定它。

  长久这种词,她都不肯用时间验证,不肯花时间在他身上,凭什么觉得他不会一直爱她,凭什么觉得他会伤害她?

  难道在她心里,他连基本的责任心都没有吗?

  她为什么不相信他会永远对她好?

  周叙诚生气中,又逐渐多了点无奈。

  她亲他,睡他,明明也很满足,为什么非得为难自己,跟自己过不去,连带着也为难他?

  跟他说想牢牢霸占他,让他跟个傻子一样开心以为他们能有一个结果,结果她转头就提结束?

  结什么束?她真觉得他们能结束?

  儿戏一般,很好玩吗?

  周叙诚又开始生起气来。

  周六上午,这种阴沉笼罩在致行总裁办每一个人的头顶,像挂了一团乌云。

  老板心情不好,殃及每一条池鱼。

  年后复工,他得对每个部门的负责人轮流来一通对话,方便了解情况。

  周叙诚已经压了脾气,谈话都是耐着性子,但是他实在是不高兴,忍耐度比平时低了很多。

  当然他平时也不是个温和的人,各部门负责人见状一如既往地本分恭敬,生怕撞枪口上被骂死,各部门也没什么问题,是以一切如常,只有周叙诚一人憋屈。

  生产部老大外表憨厚,内在也是个本分老实的人,他整日跟一线工友打交道,生产线上有问题,他如实说道:“二十条线,四十万件要在一个月之内赶工完成有点困难,我接手了这个工厂,机器虽然已经换了新的,但是公辅设施不到位,工厂地理位置原因,供电电压的稳定性达不到要求,机器不停机休息半个月以上容易损耗断电,修理也是一个很大的问题。我提议再多修一个备用电站,但是郑总批不下来预算,要我从工厂经费里扣,工厂哪有那么多经费吗?”

  他犯难,昨天正等着周叙诚来了跟他说,哪曾想直接断电,这下好了,他更有把握从周叙诚这里拿钱了。

  部门存在点困难,周叙诚都可以理解,但他今天看着他老实的样子就忍不住生气。

  老实人最容易叫人生闷气。

  可他确实有问题,周叙诚骂人都找不到由头,而且他是生产部的一线人员,不能轻易骂,他把“能干就干,不能干给我滚”这句话憋了回去。

  周叙诚工厂的财务状况了然于心:“工厂账上的钱是摆设吗?那钱放在那里是让你看的吗?修电站不算基建吗?那钱你先用了,郑远帆看你账上没钱了,还会不同意批账吗?”

  最后到郑远帆的时候,他直接就懒得装。

  周叙诚一看他,哪哪儿都不爽,衣服扣子也不扣好,发型理得跟走秀似的,整天吊儿郎当,哪个财务总监像他这个样子?

  郑远帆被他说了一通,简直莫名其妙,他们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不一直这样吗?

  郑远帆直言快语道:“你吃错药了?”

  周叙诚没理他。

  他对财务这块了如指掌,跟郑远帆没什么好说的。

  离下班还有半小时,今天周六,本来就不想上班,郑远帆正打算拉他去打球。

  吴康适忽然敲门进来:“周总,出事儿了。”

  郑远帆一听来了兴致,出事儿了,那周叙诚可不就能找到人骂了吗?

  他看热闹不嫌事儿大:“什么事?”

  事情比较紧急,吴康适尽量简短道:“OTW的新系列海报设计图,本来要在直播当天发布,但被提前泄露在了商场和地铁最显眼的广告位上。”

  周叙诚脸色沉了下去,皱着眉头:“谁负责的这件事?我们公司还是尚策那边?”

  他听钟毓灵开会的时候讲过宣传方面的内容。

  吴康适顿了顿,如实道:“尚策。”

  钟毓灵一回到公司,收到肖然的质问也是一阵心惊,她再三检查过宣传物料,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

  OTW的新系列海报设计图在另外的文件夹里,怎么可能会被人提前投放出去?

  她脾气也好不起来,冷着脸,问团队里的人:“谁和他们对接的?物料发没发错都不清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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