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毓灵连说句悄悄话都不行,只能放大了声音:“你怎么想到来南昌的?”
周叙诚也听不清,钟毓灵干脆叫他弯腰,垫脚在他耳边吼道:“你来南昌干什么?!”
周叙诚没说话,用手机给她打了四个大字:【陪你过年】
钟毓灵没说话,把手塞进了他大衣口袋里。
昨天还穿花衬衫大裤衩呢,今天又呼着白气,整上大衣了。
不知为何,钟毓灵有些想笑。很莫名其妙的,她真的忽然就开始笑,看着他笑,又看着烟花笑,杏眸一如既往地水润,眼底映着他,又映着烟花。
周叙诚不知道她在乐什么,但他看着她笑,他也牵起唇。
他这回学聪明了,不想伤嗓子,用手机给她打字:【你笑什么?】
钟毓灵边笑,边看着他摇头。
她就是觉得很满足。
烟花灿烂盛大,五彩缤纷,喜气洋洋。旁人都在用手机拍照,周叙诚倒好像是纯粹来看烟花的。
钟毓灵因为实在想拍照发账号,才举起相机拍。
她觉得有些可惜,刚才的位置本来最好,现在她在后面,什么都拍不着。
钟毓灵把相机给周叙诚,接过他手机打字:【你帮我拍】
周叙诚拍照技术没她好,他也没一直拍烟花,夹带私货,又给她拍了几张。
烟花放了四十分钟才结束,钟毓灵一只手被他握着,一只手揣大衣兜里,两个人跟着人群往外撤。
周叙诚住在酒店里,离这儿不远。
室内没开灯,两个人一进门就亲在了一起,冰冷唇角相碰,瞬间温度攀升,男人呼吸温热,温柔含住她的唇,在她唇角不轻不重地吮吸,勾着她舌尖,勾得她腿软。
不知何时,衣物已经散了一地。
许久没见,她似乎又敏感了许多,轻了重了都不行。
她的唇瓣是殷红的,随着男人的轻重缓急呼吸着,周叙诚看见她的唇,又忍不住捏着她下颌吻她,动作却越发汹涌。
他喜欢她一靠近就张唇配合他的样子,红着脸任他为所欲为,真是哪里都可人。
两个人干柴烈火,酒店的套被用完,垃圾桶里是白色痕迹。
周叙诚身高腿长,宽肩窄腰,身材极好,抱着她去浴室里清洗一番,才把人放在床上。
钟毓灵睡在他边上,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双颊泛红,水眸盈盈的。
周叙诚呼吸重了重,又把人抱过来,含着她唇亲。
电话声响起,惊扰了一室旖旎。
钟毓灵红着脸,叫周叙诚帮她拿手机,白仲芝的电话。
两个人没注意时间,现下已经快一点钟,她还没回家。
钟毓灵声音还有点涩,清了清嗓子:“奶奶,我在这边睡下了,今天不回去住,跟同学喝了两杯酒,忘记跟你说了。”
周叙诚还在搂着她腰,亲她耳朵,钟毓灵红着脸把人推开:“我估计明天晚上才回去,明天晚上直接去表姑家,你不用担心我。”
“表姑的心意我也领了,你叫她别忙活给我相亲。”周叙诚使了点力,握住她腰窝,开始亲她的唇。
钟毓灵侧过脸躲他,呼吸起伏:“我到时候跟她说,奶奶你先睡吧。”
白仲芝这才挂了。
两个人又开始凑在一起接吻,好半晌才分开。
周叙诚抱着怀里的女人,低声道:“怎么又要相亲?”
“长辈爱做媒,我也没办法。”钟毓灵眼珠子闪了闪,问道,“你家里人过年的时候没有叫你相亲吗?”
“叫了。”男人淡声道。
钟毓灵脸上的表情黯淡了些:“那你去了吗?”
“没去。”周叙诚这次没有错过她脸上的细微变化,他眼底眸色微不可查变深,低声道,“但是在路上碰见了。”
钟毓灵“哦”了一声,心揣肚子里,在他怀里贴得更紧。
周叙诚手指在她滑腻脸蛋上抚过,忽然问道:“如果我真的要跟别人结婚了?你怎么办?”
钟毓灵的表情有一怔愣的空白。
她只享受片刻的欢愉,从来没有想过以后的事。
刚开始是觉得无所谓,现在是逃避去想。仿佛不去想,就不存在。
钟毓灵搂着被子,眼神透着些不安,从他怀里起身:“你怎么忽然这么问?”
她不想他跟别人结婚。
周叙诚眸色深邃,在她脸上逡巡,抬手摸了摸她后脑勺:“只是一个假设而已。”
钟毓灵看着他不说话,水眸盈盈的,看上去有些委屈和无措。
周叙诚心中答案确定下来,心中俱是满足。他不想直接戳穿,重新把人搂紧怀里,在她柔软脸蛋上安抚性地亲了又亲,引导她:“灵灵,你也要想想以后的事。”
她一直装傻,能装得了多久?
第66章 心愿
钟毓灵很少想以后的事情,她的人生很大一部分都在得过且过,没有过特别喜欢的东西,也没有为一件事特别努力过。
除了毕业以后被迫卷工作之外,她都处于一种知世故而不世故的佛系状态。
她小时候是纯奉献型人格,通俗来说,大概就是什么人都可以对她有所求,她能满足的一定会满足。
她成年以后的人生信条,是把自己放第一位,让自己过得开心舒适,再在此基础上,努力提升自己的亲朋友好友们的幸福感。
成年的钟毓灵,依然是一个奉献型人格,可一旦触及底线,她会变成一个沉默的犟种。
沉默的犟种不会为别人轻易改底线。
感情这种东西看不见,虚无缥缈得像变化无常的天气。
她不相信每天都是晴天。
每天都去猜测天气,简直太麻烦了。
她想一个人过一辈子,不想跟别人建立长期的情感连接,这是她很早就确定的事。
可是她也不想让周叙诚跟别的女人结婚。
钟毓灵坐在车上,看着窗外奔走的热闹人群,忽然发觉下雨了。
冬天的雨不会很大,一滴一滴凉飕飕的,落在玻璃窗上,好半晌才聚成股,连伞都不用撑,过一会儿就不见了。
夜幕降临得很快,白仲芝告诉钟毓灵,七点之前要到表姑家吃晚饭,周叙诚开车送她过去。
城市张灯结彩,道路旁的樟树已经挂上了流光灯,流光溢彩,过年气氛十足。
钟毓灵好奇:“你们家不用走亲戚吗?”
她只用走她爸这边的人亲戚,对于一个不喜社交的人来说,已经算是忙碌。
前面又堵车了,周叙诚手放方向盘上,慢悠悠道:“年前吃了顿饭,就当走亲戚了。真正的亲人不会拘泥这些形式。”
钟毓灵顿了顿,问他:“那真正的感情,有必要拘泥于结婚这种形式吗?”
她水灵灵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他,是意有所指,也是真的在探究。
周叙诚打量她清丽面容,忽然笑:“结婚不是一种形式,你生孩子不上户口?”
她跟他讲感情,他跟她讲环境,也不知道是真听不懂,还是装听不懂。
钟毓灵纠正:“我是说,如果除去其它现实因素,你还会结婚吗?”
道路疏通,周叙诚目视前方,转动方向盘,黑色轿车随车流慢慢往前行驶。
他从前没想过这个问题,但现在他的答案是:“会。”
周叙诚一直觉得钟毓灵像个蒲公英,他抓不住,结婚是能让她扎根的凭证。
钟毓灵听见这个答案,兴致骤然沉寂下来。
周叙诚把车停在她表姑家楼下,问旁边的女人:“是不是在这附近?”
钟毓灵说了声是,看着身旁的男人,忽然有种见一面少一面的错觉。
他后天就要回三亚,她都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见他,在上海见他,他们又会是哪种关系?
钟毓灵解了安全带,本来要下车,但她身体比脑子快,按住他肩膀,跨坐在了他大腿上。
她身体较小,动作灵敏,动作叫人猝不及防。
小区楼下人来人往,周叙诚完全没想到她会来这一出,左手扶住身上的女人,连忙把车灯关了。
黑暗里,两个人四目相对。
钟毓灵也不知道她在干嘛,她咽了咽喉咙。
不远处的小孩儿还在玩摔炮,一下一下,像是要打在人的心上,钟毓灵的心也跟着七上八下。
周叙诚手搭在她腰上,眸色漆黑:“你干什么?”
钟毓灵也不知道她在干什么,她就是不想把他拱手让人,可是他以后还要跟别的女人结婚,这怎么能行?
她都没跟他亲密够,他怎么能属于别的女人?
这种念头太可怕了,钟毓灵心砰砰乱跳。
她直起腰身,找准男人的唇,主动吻了上去。
他的唇是柔软、温热的,她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雪松味,她张开唇,像他亲吻自己一样,把舌尖探了进去。
周叙诚从来都是主动的一方,现下任由她为非作歹,只勾着她,鼓励她,配合她,任由她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