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投怀送抱
凌晨零点,钟毓灵从车上下,被晚风一吹,人一清醒,一度觉得自己有点脑抽。
三更半夜,孤男寡女,她跑去一个大男人家是干嘛?
但基于最基本的人道主义,她去看看半死不活的他应该没问题吧?
就算是丁一莹生病了,她也会这么做的。
钟毓灵深吸口气,边给自己做心理建设,边往小区走去。
小区绿化和环境都不错,深夜安静又明亮,周叙诚大概是通知了门卫,钟毓灵顺利进去小区楼层里面。
一楼有物业值班,例行公事一般问她几句话,做好登记后,刷了电梯卡让她上去。
男门卫和女物业都很正经,没有窥视他人隐私的不适感。
钟毓灵逐渐放松,可是电梯提示音一响,她心又提起来。
门打开,走也来不及了。
22楼只有一户,钟毓灵输入他给的密码,进了他家门。
房间沉没在十二点的墨色里,唯一的光源,是窗外映来的冷调天光。
她手指摸到电源开关,玄关走廊变亮,客厅灯也自动亮起。
“周叙诚?”钟毓灵试探性喊了一句。
室内安静,衬得她这一声格外突兀。
没人理她。
别真是被痛死了吧。
钟毓灵脱了鞋往室内走去,客厅两旁都有房间,她根本不知道他在哪边,只能胡乱选了个方向。
房间门没关,她推开门,先闻到一股很淡的清淡香味,很熟悉,很好闻。
慢慢靠近,他的味道逐渐变得有温度。
“周叙诚?”钟毓灵确定他在这里,轻声喊了一句。
半晌,里面的男人低低应了一声。
她透过走廊灯找到室内灯开关,一按,卧室瞬间亮起。
床上鼓起一大包,周叙诚躺在床上,抬起手臂挡住眼睛,言简意赅:“刺眼睛。”
钟毓灵看见他的模样,将灯关了,没好气:“我不来的话,你是不是要睡着了?”那她的关心显得很多余。
周叙诚嗓音有点哑:“睡不着。”
钟毓灵没有离他很近,站在离他床边一米的位置:“还痛吗?要不去医院吧?”
男人声音很淡:“不至于。”又不是没痛过。
钟毓灵不知道怎么办,只能靠近他,蹲在床边,想借着走廊光看看他的脸色。
但他埋在被窝里,阴影遮住了他半张脸,她眼睛没适应黑暗,看不清。
昏暗中,周叙诚视线清晰,无声打量着她。
他身体哪哪儿都不舒服,但心确不是。
钟毓灵不知道床头灯在哪里,只能打开手机,借着一点白光看他。
他的手挡住了眼睛,她只能看他露出来的半张脸。
长得依旧帅,但头发有点乱,平时的矜贵高冷完全消失不见。
他呼吸有点烫,脸色比平时更红,喝了酒都这样吗?
可他上次喝了酒,是越喝脸越白。
钟毓灵心中怀疑:“你是不是发烧了?”
周叙诚把手移开,光明正大看着她,嗓音低哑:“可能吧。”
或许是身上没劲,他眼神都没平时凌厉,甚至算得上隽永。
钟毓灵没察觉他的不正常:“有体温计吗?量一下。”
周叙诚难耐道:“不知道扔哪儿了。”
她思考片刻,抬手覆住了他的额头,手心温度传来,果然很烫。
钟毓灵担心:“你这样不行,还是得去医院。”
周叙诚很久没生过病,喝酒的胀痛感跟发烧没多大区别,他还真不认为自己发烧:“不去。”
“……”钟毓灵又觉得自己多余管他,“我又不是医生,你是打算一直捱吗?”
周叙诚觉得她小题大做,没心思争辩。
总不能来了什么都不干就走。
钟毓灵无奈:“药箱是在客厅吗?”
他低低应了一声。
钟毓灵转身往客厅走去,没跟他客气,看了半天,在柜子里找到药箱,打开一看,里面有体温计和额温枪。
她拿药箱回了卧室,周叙诚已经开了床头灯。
钟毓灵想用额温枪测,出温快,但他避开:“不准。”
于是她只能把体温计递给他,让他自己测。
钟毓灵蹲在床头柜旁边,对着药,拿起手机开始搜症状用法和禁忌状况,准备好药后,跑去给他倒了温水,等着温度出来后让他吃药。
周叙诚早先吃了药,胃好受了不少,但头依然是胀的。
他坐直来。
她又蹲在床边看他。
昏暗中,两个人无言对视。
周叙诚嗓音低沉:“要不你坐我床上?”
钟毓灵直直道:“我喜欢蹲着。”
“……”周叙诚清楚她的扭捏性格,猜到她会拒绝。
他忽然在想,进一步和进三步有什么区别?
或许是真的发烧,他平日的一步三算也消失不见。
周叙诚垂眸看着她,低声道:“你今天晚上真的很像在投怀送抱。”
钟毓灵无言反驳,只能轻瞪他,骂他:“神经病。”
他扯唇笑。
她耳朵泛红,有些恼。
笑什么笑。
干嘛跟她开这种玩笑?
她还不是担心他?
就他这半死不活的样,做得起来吗?
钟毓灵扯开话题,故意道:“很多人对你投怀送抱吗?”
周叙诚看她没放心上,回道:“来我家的就你一个。”
钟毓灵脸也泛红,加重了音继续骂道:“神经病!”
周叙诚又笑。
钟毓灵怕他脑子不清醒,男人劣根性作祟又说什么稀奇古怪的话,干脆背对着他坐地上。
她背靠在床上,脑袋搁在双腿间,安安静静不说话。
周叙诚看她后脑勺,心忽然就软了。
到了点,钟毓灵提醒他把体温计拿出来。
她找好角度,在光线下看了眼刻度,确认自己的猜想没错:“39度,真的发烧了。”
周叙诚看着她白皙脸蛋,不跟她争辩,低嗯一声。
钟毓灵把准备好的药和水递给他,温声道:“吃了吧,胃还痛吗?”
周叙诚吃药吃得痛快:“还好。”
钟毓灵也不知道他嘴里的“还好”是痛还是不痛,打量了一眼他的脸色,看不出什么。
她担心也没办法。
叫他去医院。
他又不听她的话。
钟毓灵把药箱收好,出声道:“今天太晚了,我不能待太久,你不舒服的话记得看医生,我得打车走了。”
周叙诚说了声好,忽然道:“以后晚上不要随便进男人的家。”
钟毓灵看着床上的男人,轻声应:“我知道。”
可是他不是别人,是这个城市跟她认识最久的人。
初次是意外,除此之外,她不认为他会对自己做什么。
毕竟他对自己不错,她不能不管他。
在澳门玩游戏换衣服都没有事故,他现在状态不好,更没可能。
周叙诚望着她,只觉得她什么都不知道,或者说没把他想那么坏。
他没说太多,叮嘱道:“回了家给我发消息。”
这么晚发消息你看得着吗?
钟毓灵内心吐槽,表面却道:“知道了,你快睡吧。”
她关上门,卧室内重新回归黑暗,连带着抽离了所有暖意。
钟毓灵来得匆匆,去得也匆匆,像是从来没有来过这里。
她一点钟才回家,微信里给他发了信息,随便洗漱一下,没怎么做护肤,躺床上五分钟就睡着了。
早上六点半起床,她对着镜子刷牙,发现自己多了两个黑眼圈。
昨天的新品牌发布会举行得很成功,各项数据和指标都不错,网络上的风评偶有批判,实属正常,总得来说,还是称赞为多。
她下午要跟着江一薇去致行开会,昨天晚上回家给周叙诚发了消息后,也没有再打扰他。
他今天应该忙得很。
曾丹彤看她打哈欠,凑过来问道:“Lindsay姐,你们昨天晚上加班到很晚吗?”
她是实习生,拿到实习证明盖完章就走,当然不用像钟毓灵她们一样拼命。
钟毓灵抬手擦了擦眼角溢出的生理性眼泪,无奈道:“是挺晚的,忍忍就过去了。”
世界上绝大部分人的生活都不是爽文,很多事情忍忍就过去了,更何况忍是她从小到大的本领。
以前她认为周叙诚会过得很爽,但昨天看他那么难受,也不得不承认每个人都有一些不得已,困难程度不同而已。
虽然以她的角度看,他还是很爽。
“那我以后也会经常加班吗?那岂不是很痛苦。”曾丹彤最爱问这些问题,诸如“我以后也会……”“以后我上了班……”等等等等。
钟毓灵没有对她的好奇不耐烦,因为她实习时也会有这种担忧,对未来憧憬又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