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察觉到阴影,抬头,看见对面中年男人堂而皇之坐下来,另外一个中年女人看上去并不自在,但也坐在同伴身旁。
看穿着,两个人非富即贵。
钟毓灵有些不明所以。
她不认识,只能望向周叙诚。
周叙诚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自顾自动筷子:“吃你的,我爸和他老婆。”
这怎么吃得下?
钟毓灵心中腹诽,脸上挂着笑,打了个招呼:“叔叔阿姨好。”
周渐鸿头发乌黑,额头上三道浅纹,瞧着约莫五十来岁。他目光沉静,毫不掩饰地打量她一眼:“你就是他女朋友?”
钟毓灵看了周叙诚一眼,他像没听见一样,只顾着自己吃面。
怎么不说话?
吃准了她会帮他吗?
怎么这么没担当?
钟毓灵心中又腹诽几句,在桌下踢了他一脚,只能硬着头皮认下来,笑道:“对,叔叔阿姨好,吃晚饭了吗?我们刚准备吃呢,要不给您二位加碗面?”
周渐鸿瞧了一眼正在不想搭理他的周叙诚,没理她这几句话,自顾自问道:“你家里是干嘛的?”
周叙诚这回不装死了,抬头盯着对面男人道:“不用问了,她跟奶奶长大的,家里没产业。”
钟毓灵不知道说什么,埋头动筷子。
有点打击她自尊了。
跟他们周家人吃面还得家里有产业吗?
周渐鸿这才看向周叙诚,沉声道:“你这是在步我的后尘。”
周叙诚嘲讽地扯了扯唇:“什么后尘不后尘的,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
邹韶容脸上画着精致妆容,装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劝诫道:“叙诚,你怎么能这么跟你爸说话,父子相像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周叙诚看向邹韶容,笑意不达眼底:“您儿子跟他比较像。”
周渐鸿冷嗤:“你怎么跟你阿姨说话的?”
周叙诚挑眉:“我正常说话怎么了?”
他脾气是不好,但此刻没见起伏,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就这副死不低头的样子,把周渐鸿气得不轻。
钟毓灵在一旁都不敢抬头,竖着耳朵听豪门八卦,只觉得自己在受无妄之灾。
当然,如果她能坐另一桌听就更好了。
但他们坐在角落,另一桌没有人。
周渐鸿看了钟毓灵一眼,又道:“你不要以为我只有你一个儿子。”
周叙诚懒懒道:“邹柏确实是个好儿子。”
像是骂人的话,但邹韶容不好出声。
周渐鸿缓了口气,冷笑道:“提前告诉你也无妨,你阿姨怀孕了。”
钟毓灵吃面的手顿了一下,侧过头,看了眼周叙诚。
周渐鸿注意到她的动静,缓和了语气,像是循循善诱,又像是警告:“小姑娘,把精力放在力所能及的事情上,不要想着一步登天。”
钟毓灵抿了抿唇没说话。
她没想一步登天。
“她干的一直都是力所能及的事。”周叙诚轻扯嘴角,接过话茬,语气里终于有了毫不掩饰的嘲讽,“倒是您二位,挺努力,一个五十多,一个快五十,一大把年纪了还跟周向晴比生孩子,说出去不嫌丢人。”
周渐鸿不生气,哼了一声:“你也就是嘴硬。”
周叙诚无所谓:“多谢夸奖,有空多吃点保胎药。”
邹韶容从来都是避着这个继子,毕竟她从来没占过上风。
此刻她更是生气,要不是周渐鸿非要拉她过来,她根本就不想跟他碰面,更不想暴露自己怀孕的事情。
对她而言,周叙诚不仅是她的敌人,也是她孩子的敌人。
邹韶容知道现在不适合跟周叙诚硬碰硬,拉着周渐鸿道:“算了,我们回去吧。”
周叙诚嘴角往上扬,邀请道:“不吃碗面再走?”
“便宜货,你自己吃吧。”周渐鸿起身,又恢复成稳重模样。
父子互相把对方气了一顿,不欢而散。
天边夜幕降临,路灯不知何时亮起,昏黄的亮光洒在桌子上。
沉默氛围环绕这桌,两个人低头吃面。
他应该是很不开心的。
钟毓灵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她给自己碗里加了点醋:“你要不要来点儿?”
周叙诚坐直身体,往外侧,给她让了点位置。
钟毓灵抬手,开始往他碗里倒醋,杏眼不自觉往他那儿瞧,悄摸看他脸色。
然后被他抓了个正着。
周叙诚的双眸很黑很深邃。
太突然了,钟毓灵手抖了抖。
男人盯着她,幽幽道:“你想酸死我吗?”
她连忙把手移开:“不好意思。”
他觉得钟毓灵今天晚上跟喝了假酒似的。
有几滴醋留在桌子上,周叙诚没说话,抽了张纸把桌子擦干净。
男人低声道:“吃你自己的就行。”
钟毓灵回忆道:“我记得你喜欢吃酸的。”
周叙诚看着她白皙脸蛋,轻扯唇:“记性挺好。”
钟毓灵记性确实不错,她刚才看周渐鸿就觉得眼熟。
闷头吃面的时候,她才突然记起来自己在商业活动上见过他,如果没记错头衔的话,周渐鸿是一家私人投资银行的行长。
跟他吃面好像确实得有点产业。
钟毓灵不傻,从他们俩的对话里,也能将他们家的恩怨纠纷猜个七七八八。
周叙诚把纸扔进垃圾桶,淡声道:“他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钟毓灵弯唇,装傻:“他说什么了?”好像是你攻击力比较强。
周叙诚闻言抬眸打量她一眼,也笑:“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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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说什么,虽然今天三千都够呛,但我十一月会努力每天更四千的!
争六保四!
第26章 看看
周叙诚说要拉着她打球不是一句玩笑话。
第一次去的时候,钟毓灵还有些担心碰见其他人不好解释,去了以后才发现自己想得多余,他有单独的场馆。
室内网球馆,将城市的喧嚣彻底隔绝,一排排强光灯代替了日光,在枫木地板反射出亮光,每一次击球声都在空旷的空间里被放大,发出清脆而响亮的回音。
周叙诚正跟李教练打得火热,男人身姿挺拔,小臂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砰的一声,砸在发球区内角。
他等下不会要这样打她吧?
钟毓灵缓了缓气,走进去。
周叙诚看见她,停了手,示意李教练也停下。
李教练记得她,颔首打了个招呼,转身离开。
“来得挺快。”周叙诚拧开盖子喝水,视线不露痕迹地在她身上打量。
“不能让你久等嘛。”钟毓灵弯腰,把手机和包放休息椅上。
她长发利落地束成一个低马尾,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运动服是白色经典款,上身短款上衣,下身A字短裙,面料很有弹性,衬得她身材曲线很好。
周叙诚不合时宜地想起某些东西,目光有一刹那的凝滞,比之前深沉不少。
他收回眼,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将水瓶里的水一饮而尽。
周叙诚看她一身装扮和拍子,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你准备做得还挺足。”
“差生文具多嘛。”钟毓灵给他打预防针,“我提前说明,你不要对我抱有太高期待。”
周叙诚不禁问道:“你怎么对自己这么没信心?”
钟毓灵继续打预防针:“我是对你没信心。”
周叙诚挑眉:“嗯?怎么说?”
钟毓灵慢吞吞解释:“你一看就不像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我这么说了,你就不好意思对我没耐心了。”
这什么逻辑?
周叙诚觉得好笑:“我什么时候对你没耐心过。”
还有,他像是会不好意思的人吗?
钟毓灵一本正经:“这不是没来得及吗,你对其他人没耐心,由此类推,你等下也可能对我不耐烦。”
为了避免闹情绪,她确实提前警示一下。
毕竟现在不是工作,她可没理由接受他的坏脾气。
周叙诚轻扯唇,目光有些许幽深。
“其他人跟你能一样吗?”
这句话在他嘴边溜了一圈,他看了眼身前的女人,停顿片刻,还是没说。
周叙诚琢磨道:“我是不是得夸你挺聪明?”
钟毓灵煞有介事地点头:“是的,鼓励使人进步。”
周叙诚漫不经心:“那你挺聪明的。”
钟毓灵又道:“你好敷衍,一看就没夸过人。”
周叙诚:“……”
她什么时候也这么爱怼人了?
周叙诚坐在一旁休息,钟毓灵先自己一个人对着发球机练,她对网球的全部认知来自于大学四个月一学期的网球课,这门课她拿了九十八分,但大学体育课程水水的,谁都九十多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