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一莹的电话。
应该是来问她什么时候回家。
钟毓灵放大声音:“你帮我接了吧。”
周叙诚本来想挂掉,但听她这么说,还是接了这个电话。
他低声道:“你哪位?”
男人的声音?
丁一莹把手机从耳朵旁移开看了下备注,没打错:“这不是灵灵的电话吗?你哪位?”
周叙诚倚在墙边,没应她的话,男人嗓音平和:“她现在有事,不方便接电话。”
朋友?
周叙诚?
丁一莹留了个心眼:“她在你身边吗?你让她吱个声。”
周叙诚没吭声。
果然是好姐妹。
一个个的,防备心都这么强。
周叙诚敲了敲门,懒声问里面的女人:“听见了没?”
“听见什么?”钟毓灵一无所知,他问什么她应什么。
钟毓灵没听见,但是丁一莹听见了。
女人的声音从门的另一边,准确无误传进丁一莹耳朵里。
人是安全的就行。
丁一莹心一松。
正主来了?
她闻言兴起,把卸妆棉扔一边,盘腿做起来,有些八卦的意思在里面:“你是不是周叙诚?”
周叙诚看了眼盥洗室的灯光,语气忽然就和缓下来,意味不明:“她跟你说过我?”
丁一莹兴致冲冲:“说过啊,当然说过。”
时隔多年以后,再次和一个男人睡在一起,这么重大的事,怎么可能不跟闺蜜说?
不过她有些摸不清楚钟毓灵对周叙诚的想法,没有出言起哄,提了别的事:“她有跟我说过,你是她遇到最好的甲方。”
周叙诚扯了扯唇:“是么?”
跟钟毓灵一样,睁着眼说瞎话,都没正式合作,就觉得他是最好的甲方了?
不用想也知道,钟毓灵肯定把跟他初次见面的事抖了个干干净净。
丁一莹应和道:“是啊,她对你公司的项目可上心了,每次跟我聊天都在聊跟你的合作。”
周叙诚没拆穿:“你们平时聊天都聊工作?”
有点超出了吧?
他都没那么勤快。
“你在跟叮当说什么啊?”钟毓灵只能听见他一个人的声音。
周叙诚随声应道:“她夸你工作上心。”
“哦,那确实。”钟毓灵没再阻止,多夸几句也不是不行。
丁一莹听见她的声音,有些好奇:“她在干嘛?怎么我能听见她讲话,她听不见我的声音?”
周叙诚懒散道:“你等会儿自己问她吧。”
丁一莹听得出来,他耐心不是那么足,问重点:“那她今天晚上回不回来?”
周叙诚看了眼里面亮着的灯光:“应该回来。”
丁一莹琢磨:“应该?”
周叙诚没再回答她,挂了电话。
不多时,钟毓灵换好衣服出来,弯腰拿起桌上手机,丁一莹的消息早早发了过来:【你在干嘛?】
丁一莹:【几点回来?发个定位,我去接你】
钟毓灵:【刚才换衣服呢】
钟毓灵:【不用你接,别担心,我晚一点自己回去】
换衣服?
发生了什么?
是不是有戏?
那她不是坏人好事了?
丁一莹弱弱建议道:【要不你还是别回来?】
钟毓灵撒娇:【那不行,舍不得你】
这么重友轻色,丁一莹心里好满足。
钟毓灵把包和相机重新挂身上,看了眼坐沙发上的男人:“你喝了酒的话,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
周叙诚拿起桌上外套,起身:“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男人脚步稳当,眼神清醒,根本没有半分醉意。
啤酒而已,他还能面不改色再喝几瓶。
不过周叙诚估摸着要是再不把她带出来,她自己一个人得急死。
跟他接吻,很委屈她吗?
“你还真打算酒驾?”钟毓灵表示拒绝,连忙摇头,“我很惜命的。”
“当然不是我。”周叙诚滑开手机,低头给司机发消息,“你住哪儿?我叫人送你回去。”
钟毓灵见状没再拒绝:“新中央酒店,谢谢了。”
“是我谢谢你,差点卖身给我。”周叙诚话语里听不出感谢,倒有微嗤,“卖艺不卖身这种话你也说得出来?”
钟毓灵装傻,她小声咕哝:“不是演戏吗?我演技够好了吧?”
周叙诚视线在她唇上扫过,评价道:“演技一般,主要是没见过你这样的贞洁烈女。”
钟毓灵本身还不想提起接吻这茬,但她对他这个评价很不满,忍不住细声反击:“所以你以前的女朋友都非常的奔放?还是说,你在这方面非常的奔放?或者,用随便这个词更合适?”
钟毓灵知道这个词有点冒犯,心里拿不准他会不会生气。
不过他都用“贞洁烈女”嘲讽她,她凭什么不能回击他?
周叙诚不至于生气,深沉视线盯着她,扯了扯唇,不答反问:“你好奇?”
“没有。”钟毓灵当然不会承认,轻声质问,“八卦是中国人的天性,你难道不是中国人吗?”
嘴巴挺能说。
周叙诚轻嗤一声:“以偏概全。”
“以偏概全又怎么样呢?”钟毓灵垂着眸子,不跟他争辩,“你怎么样我管不着,但我不是一个随便的人,做不到当众跟人接吻。”
分得这么明显?
周叙诚双手抄兜,居高临下地凝着她:“所以在你眼里,我就是了吗?”
他的不虞并不明显,散发在空气里,淡得闻不着。
“谁知道呢。”钟毓灵无暇顾及,她外表温顺柔弱,却睚眦必报,“毕竟在你眼里,我不跟你接吻,都要被说是贞洁烈女了,谁知道你的底线呢?”
周叙诚看着她,似笑非笑:“你非要这么说,我可真就没底线了。”
他真要吓她,说句想跟她发展,她还能这么有精神地跟他喋喋不休?
躲他都来不及。
男人没底线起来,危险程度不言而喻。
钟毓灵当然也知道这点。
虽然她不知道他能怎么没底线。
反正该反击的都反击完了,钟毓灵眸子清亮,跟他对视:“你会吗?”
周叙诚依旧直面回答,凝着她:“你觉得我会吗?”
她的话语声坚定:“不会。”
简单两个字,将空气里轻微的剑拔弩张悄然吹散,气氛重新回归柔和。
周叙诚挑了挑眉:“又开始相信我了?”
虽然互相攻击了那么久,但两个人都知道,他确实没必要做到这份上。
演戏而已。
不然他最后也不会把她拉出去。
钟毓灵学他说话,声音轻细却坚定:“我有自己的判断,也请你对自己保有基本的自信。”
他不想放过她:“有判断还一直骂我一些有的没的?”
她轻声控诉:“是你先说我。”
还委屈上了。
又是他的错?
周叙诚不计较那么多,他漫不经心找到重点:“你把我话记这么清楚?”
“对啊。”钟毓灵抿了抿唇,不声不响转移重点,“毕竟你也听到了,叮当都夸我工作上心。”
周叙诚冷哼一声:“这么爱工作,你怕不是要孤独终老。”
钟毓灵眸子里闪着亮光,轻声道:“那就祝我孤独终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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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假期就会结束,两个人回去工作。
18号开始恢复晚上十点更新~
写得太赶了,最近会找个时间修文。
如果白天有更新,不必在意。
第17章 熟稔
晚夜漫漫,狂风嘶吼,骤雨的前奏敲打着窗棂,天地间弥漫着山雨欲来的压抑。
司机来得很早,周叙诚送给她一把伞,站在窗前,沉默目送她离开。
天气影响不了周向晴的婚礼,却能影响钟毓灵的假期。
澳门连夜挂起了八号风球,丁一莹的活动不能中断,钟毓灵照例被她吵醒,把她送走,酒店只剩她一个人。
她打开窗吹风,看阴云密布的天,闭着眼,感受风吹到脸上的雨。
她喜欢这样恶劣的天气,睡觉都比往常有安全感。
钟毓灵点完外卖,白仲芝打电话给她,跟她说澳门刮台风了,叫她注意安全。
钟毓灵很少被人记挂,有不自在的同时也有暖心,在外游子本能不会让家里老人担心,她轻声道:“你自己注意身体就好,不用管我,外面还有好多人撑伞散步呢。”
要不是身体素质堪忧,怕生病,她也想去。
白仲芝叮嘱:“你和叮当两个女生,多注意点总是没错的。”
钟毓灵应付:“我知道了。”
白仲芝又道:“如果在那儿的计划不顺心,记得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