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众人落座,他拉开妻子旁边的椅子准备坐下,以为应该能结束这场合拍之时。
清晚自然而然地在大嫂的另一边坐了下来。
两个人继续聊天。
林桉:“……”行。
他把转着空酒杯,几不可见地深呼吸了下。
林檐将酒给他倒上,又跟他碰了碰杯。
不嫌火上浇油。
“林桉。”
沈庭周叫到他。
“爸,您说。”
林桉刚端起的酒杯又放下,专心听着岳父说话。
沈庭周:“你们年初的时候拿下了西边那块地?”
林稷年也记得,“当时州越集团也参与了竞拍吧?”
林桉颔首。他一边与长辈们应答自如,一边在桌子遮挡住的视角,牵住了沈其蓁的手。
不轻不重地按揉了下她的指骨。
就好像在按着,刚才在书房里,没有完全消灭的火粒子。
他可大方一人,只满足了她一个。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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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林桉面不改色:“当时正好遇见州越总裁, 容总大方割爱。”
沈其蓁没忍住偏头看了眼。林总表面上看起来好光风霁月。
一点也看不出来,桌布的遮掩下,他在一根一根地按着她的指节。
就像他不会粤语一样。
真是端的好两副面孔。
…
沈其蓁微抿住唇, 忽然没有任何预告地去踩他。
高跟鞋踩在他的薄底皮鞋上。
锃亮的鞋面皱出痕迹。
它大抵从来没有被这么粗暴地对待过。
林桉不慌不忙地看了她一眼,松开捉着的手, 长腿随意地交叠支起。
——不过倒不是因为家猫的反抗,只是因为开始用餐, 他准备给她剥虾。
覃漪在安排食材的时候就想得很周到, 今天一早专程空运过来了一波海鲜。
后来也确实派上了用场,沈庭周和陆竹溪都有做。
今天的家宴堪比高星级酒店的规格。
按理来说,林桉刚才应该出现在厨房, 今天邀请岳家用餐,他也该露一手才是。不过他忙着上楼去找她,到最后不仅没能抽出时间, 险些还赶不上出席。
桌上,简单地聊了几句公事之后, 长辈们的话题已经回到了他们的婚事上。
林沈两府的大喜之事, 届时婚礼的话光是宾客就不知道要请上多少桌。
林家给出的聘礼单子长得展开之后都能拖到地面上。
覃漪前前后后斟酌准备了大半个月——大部分东西之前就都准备好了,这段时间她则是忙着再进行细化补充。
按照女方那边的习俗喜好,她特地又添了不少金石玉器上去。尤其是知道沈其蓁也和女儿一样喜欢这些后,她半个库房都快搬出来了。
港城那边喜好黄金, 光是黄金她就在原有的基础上又加了几斤。
忙碌了好多天,好不容易准备齐全了, 覃漪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呢,前几天林桉突然来跟她要走单子。
一开始她还疑惑,他要礼单做什么?直到昨天他还回来,她仔细一瞧, 才发现自己这大儿子增添了不少他自己的私产上去。
他一个字不提,还是她自己核对的时候才发现的。
——覃漪之前没有特意地去管过他私人的那些投资和生意。这下好了,她也算是借机心里有数了。
覃漪真是又好笑又无奈。
她原以为最令她操心的会是长子的婚事,没想到到头来林桉什么都不用她操心。
人是,聘礼是,全部都是。
老婆是他自己娶回来的。
覃漪的视线或有意或无意地掠过大儿子。本来是想看看如愿以偿这一天,他有什么不一样,可是看着看着,她又有些感慨。
他和他弟弟不一样,林檐从小就藏不住话,每天放学的路上就在跟她叽叽喳喳,不出二十分钟,这一天学校里发生了什么她都能知道。
可是林桉截然相反。
林家上下既定培养的接班人,过早就表露出了接班人的性格与素养,沉稳持重。
他很少会清晰地表达出自己的喜欢。
直到他十来岁那年,从香港回来,跟她说起了一个小女孩。至于她为什么记得?因为他那段时间里至少提了三次。
还有八年前,她突然发现他的书桌上多了几本学习粤语的书。
…
不过,从他的口中什么都撬不出来。
沈庭周一边和亲家说着话,手上一边剥着虾。
沈其蓁是很懒得忙活这些的,这段时间他们在一起吃饭的机会多,他习惯坐在她旁边帮她剥壳。
今天也是。沈庭周像往常一样剥完后,习惯性地就要顺手递给女儿,动作一顿,才反应过来,她没在自己这边。
沈庭周皱了下眉,看了眼对面。
女儿和女婿坐在一起。
林桉刚刚完整地剥出了一个虾壳,将剥干净的虾肉放进沈其蓁的碗里。
——很好。
无可指摘。
就算想挑点什么毛病都挑不出来。
明明不用自己忙活了,但是沈庭周一点没感觉到轻松,反而有种差事被人家抢了的感觉。
……他一个内地仔,虾壳剥干净了吗?
陆竹溪一边和覃漪说着话,一边不动声色地端起碗接走了他手里的虾。
她爱做不爱吃,到了年龄,平时十分注重饮食和身材。不过今天情况不一样,有人的心快碎了。
没了活儿干,沈庭周兴致寥寥地收了工,拿了块热毛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一边说道:“这些年我陆续在几个国家给蓁蓁都购置好了房产,都是她喜欢的地方。只是还没买完,现在只买好了计划中的一半。”
北城这边离他们的住所不远的那个住宅、还有港城为他们单独准备的独栋别墅,都只是沈庭周给她准备的房产中的冰山一角。
还有分布在世界各地的这些房产,也都是她的。
他大概知道她今后不想留在港城,所以就在她所喜欢的各个国家、诸多城市为她提前购置好了房产。想着她以后应该会想去那些地方小住,就先将房子都给她买好。
公司会破产,财富会遇险,只有房子是固定在那的。
万一……他是说万一,不管遇到任何变故,至少不会影响到她的生活无忧。
无论是早些年,还是现在从商,沈庭周都不敢保证绝对没有风险,所以他早早的就在为她谋划一些托底的资产。
她喜欢的地方多,多买一些也无妨。
还有为她购置的保险、黄金、股份,她妈妈那边的珠宝……等等,全都一一列在那份嫁妆礼单上。
嫁妆的丰厚程度,比起林家所拿出来的聘礼也不遑多让。
算起婚前财产,她名下的不会比林桉少。
她的嫁妆是他亲自准备的,厚厚一沓礼单上面有什么内容,在座这么多人,只有他最清楚。
连沈其蓁本人都是当场得知。
林家人刚知道,她也是刚知道。
她诧异地看向父亲。
那些年里,他们私下里的交流都少之又少,她甚至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她想去那些地方的。
就连夜莺计划她都是刚刚才告诉林桉。
林稷年见亲家擦手,还以为他是打算喝酒,主动帮忙斟酒。闻言,颇感兴趣地跟腔:“计划准备这么多吗?”
沈庭周只是将酒杯拎在手里,没有心情喝。
前两年开始他就有在港城为女儿物色合适的结婚人选。有门当户对的,比如经常往她身边凑的那个郑家的就不错;也有门第差距大的,下嫁的话比较好掌控男方,婚后还能过得跟婚前一样舒服。
只不过那些选项都白准备了。
到最后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了一个北城的。
想起来还是意难平。
沈庭周颔首,瞧了林稷年一眼,倏忽来了一句:“没想到她会这么早结婚。”
不是计划多,是她结婚早。
不然他原本是打算在她婚前将那些房子都买好,用来给她作嫁妆的。
现在情况临时有变,只能先将准备好的这部分拿出来。
林稷年:“……”
他想接的话卡在一半,忽然就不太好开口。
他瞥了瞥林桉。
毕竟罪魁祸首是这个人,弄得他在亲家面前都不太能直起腰杆。
林桉刚拆完一只蟹,剥好了一小碗肉,推向沈其蓁那边。他神色自若地接过话:“爸,我和蓁蓁说好了,以后我陪她去。还没买的地方,以后我们自己购置。”
林檐还是很佩服他大哥的,换作别人,或多或少会有点心虚,可他不会。
瞧这淡定的。
值得学习,毕竟谁还见不上家长了。
沈庭周没接话。哪里用得着他来?一共也就那么些活计,总不能样样都被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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