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古板表兄缠上后_鹤倾【完结+番外】(37)

  “小骗子的话,不可信。”

  沈稚音的眼眶里蓄着的那一点水光终于滑了下来,在腮边留下一道极细的泪痕。她抬起那张泪盈盈的小脸儿望着他,眼睫上挂着细碎的泪珠,鼻尖红红的,声音里已带上了几分哽咽:“二哥……求你了,吃一吃妹妹罢。上回二哥也不给……”

  说罢了,又张了唇,将那点怯生生的可怜舌尖露出些来,乖的不像样。

  裴忱望着她。

  她这副模样实在可怜,泪眼汪汪地揪着他的衣袖,像个被遗弃在路边的小狸奴,生怕他不理她。可她却不知道,越是可怜,他便越是——

  罢了。

  裴忱伸出手,轻轻拭去她腮边的泪痕,手又滑到她的后颈,微微用力,将她整个人往自己身前一带。

  这一回不似从前以往,仿佛比先前的几次浅尝辄止要深得多。裴忱的唇覆上来的时候,沈稚乖乖地张着口,准他进来给她治病。

  舌不容拒绝地缠住了她的舌尖,力道比上回重了许多,吮得她舌尖微微发麻,口中一点点果酒的残香在彼此唇舌之间纠缠,叫她晕乎乎的,似乎更醉了些。

  天旋地转,沈稚音整个人软了腰,想往后退,他的手却箍着她的后颈不放。裴忱的舌在她口中扫过每一寸柔软的腔壁,无意中蹭过她颚上软肉时,沈稚音浑身猛地一颤。

  裴忱顿了一瞬。

  兵法之中,讲究寻求破绽,一旦得手,便急击勿失。

  他有意地吮吻复挑,将怀中的小人儿所有的惊呼颤抖全一口吞下。

  沈稚音抖得更厉害了。她渐渐滑了下去,整个人软塌塌地往裴忱身上趴,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他的衣襟,指节都泛着白。

  松散的寝衣在彼此之间皱成一团,随着她滑落的动作到处剐蹭,逼得她的颤抖呜咽只能压在心中。她脖上系着的那根银链子歪到了一侧,被裴忱捧着她脸侧的手压着了,在她锁骨上压出一点微痛的红痕。

  然而沈稚音全然顾不上了,她只知道二哥在好好帮她治病,可她却乱七八糟,连脑仁都似要被他舔化了。

  外头不知何时又下起了雨。

  滴滴答答,仿佛就在耳边。

  不可以,不可以。

  微弱的理智还在回响,提醒着水满则溢。

  然而年少的姑娘没尝过这样唇舌相依的滋味,背离了理智。涌动的神经垫着她,叫她去摘天上的星。

  她终究摘到了。

  外头的雨还在下,这王府到底空置了多年,虽已着人修葺过,瓦片却不曾全换。雨水顺着檐角落下来,有几丝从瓦头的雕花上渗进屋内,滴答,滴答。

  水滴声混着她喉间细弱的呜咽,在这寂静的雨夜里格外清晰。

  不知过了多久,裴忱终于松开了她。

  沈稚音趴在他怀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整个人都懵了,脑子里什么也想不起来,只觉得唇舌都不是自己的了。那双眼雾蒙蒙的,瞳孔微微涣散,眼尾湿红,连眼神都失了焦点。

  裴忱低下头,手指穿过她散落的发丝,极轻极慢地抚着她的后脑,温柔得仿佛在安抚一只受了惊吓的兔儿。

  可他开口的时候,声音却是低哑的,如神悯世人一般,怜爱至极:“妹妹好可怜。”

  “治病治得连眼睛都微微翻白了。”

  沈稚音浑身一颤,把脸埋进他胸口不敢抬头。可他偏不放过她。他低下头,唇贴着她的耳廓,热气直直地往她耳朵眼里钻:“哥哥吃一吃妹妹的小舌头,便这般快慰吗?”

  沈稚音羞得连脚趾都蜷了起来。她不说话,只是把脸往他怀里埋得更深了,只露出发间一对红透了的耳朵尖。

  裴忱看着那对红得几乎要滴血的耳尖,低头轻轻啄了一下。沈稚音又是一抖,却没有躲开。

  他便顺着她的耳垂,极轻极慢地吻过她的耳廓边缘。然后他微微退开了些,伸出手,将她那张红透了的小脸儿从自己怀里捧起来。

  “妹妹,”他问,声音依旧是那般不紧不慢的调子,“可还看得清我是谁?”

  沈稚音睁开那双雾蒙蒙的眼儿望着他。她还在发懵,被亲得七荤八素,脑子里全是浆糊,哪里还有什么分辨能力。听他这样问,她便只能下意识顺着他方才的话,乖乖地答道:“……是哥哥呀。”丝毫不觉,这“哥哥”二字绕着她才被吮肿了的舌尖有多悱恻。

  “妹妹有那样多的兄长,”裴忱的目光笼着她,一字一顿地追问,“谁知是哪一个?”

  沈稚音不知他为何这样问。

  梦中的二哥似乎与往日很不一样,步步进逼,这样迫人。

  她可怜巴巴地望着他,似乎在努力地回想。片刻后,她终于从浆糊里捞出了答案,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一点被欺负狠了之后的委屈:“是……是裴二哥。”

  见裴忱还不说话,沈稚音心中惴惴得没底,思来想去,也不知从哪儿来的福至心灵,知道他想听什么了,便一字一句地小小声说:“我心里的哥哥,只有……只有二哥。”

  她这句话说得那样轻,那样乖,像是从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小心翼翼地捧出来的,全心全意。

  裴忱的喉结一滚。

  她太乖了,乖乖的,应当有奖励。

  于是他复低下头去,又要去寻她的唇。

  沈稚音略略解了痒,有些畏惧方才的快慰了,若是再叫他吃一回,还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她连忙偏过脸去,拿手背挡在自己唇前,只露出一双水汪汪的眼儿,含含糊糊地道:“二哥……我、我还有话要问。”裴忱的唇便落在了她的手背上,倒也不恼,只是微微退开了些,用那双冷浸浸的眼望着她,等她说。

  沈稚音被他看得心慌,脑子里飞速转着,总算从浆糊里捞出了个正经话头:“二哥说弄坏了我的披帛——是怎么弄坏的?”

  她本意,还是记挂着他在战场之上,是不是受了什么伤,是不是让那披帛沾了血。

  裴忱望着她,没有说话,只是胸腔里漫出一声极轻的笑。那笑闷闷的,从胸膛底下传上来,沈稚音的一只手正放在他胸口,被震得有些麻痒。

  “妹妹当真想看?”他问。

  沈稚音点了点头。

  裴忱便将那条披帛从不知哪儿取了出来。

  依旧是如同沈稚音那日将它系在剑鞘时那样,轻软的底子,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掌心如一团云。沈稚音接过来展开,翻来覆去地瞧,干干净净的,只是有些地方不知为何抽了丝。

  丝质的东西,或是指尖勾着了,或是在那儿摩擦了,便容易抽起丝来,也不是什么大事。沈稚音左右翻看,没瞧见血渍,抬起头望他,眼底全是困惑:“没有脏呀。”

  裴忱没有回答,只是望着她,唇角那一点若有似无的弧度渐渐深了些。

  沈稚音便觉得那目光底下藏着什么她看不透的东西,叫她心跳莫名快了几拍,却又不肯服输,非要追问出个答案来。“二哥说呀。”

  “妹妹果真想知道?”裴忱开口,声音低了几分,“那便闭上眼。若是睁开了,便不给妹妹看了。”

  沈稚音迟疑了一瞬,到底还是好奇心占了上风,老老实实地阖上了眼。

  眼前骤然跌入黑暗,其余的感官便格外敏锐起来,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还是没停。她侧耳听了一会儿雨声,便察觉到裴忱将披帛放在她两只手心。

  掌心覆在她的手背上,修长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将她连同那条披帛一并拢在了掌中。

  丝质在掌心刮擦着,体温将那轻薄的料子蒸得热起来。

  沈小娘子老老实实地闭着眼,什么都看不见。

  外头的雨还在下,滴答滴答,落在檐角的瓦片上,又顺着瓦缝渗进来,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这会子,她的神思有些清明了,便不由得一直听那雨声。

  雨明明是凉的,可那点雨声落进她耳中,却像是被地龙烘烤过一般,粘稠滚烫,藕断丝连,如蛛丝似的。

  她鬼使神差地想,难不成,雨也会是热的吗。

  还是她吃多了酒,被地龙烘得热昏了头?

  沈稚音想抬头,裴忱另一只手便将她拢进了怀里。有气息落在她的发顶,热得烫人,裴忱的下颌正抵上了她的额角,微微仰着,喉结滚动时擦过她的眉心。

  雨声黏稠,地龙燥热。

  在这昏天暗地的黑暗里,沈稚音忽然有些分不清了。那条披帛分明是凉的,可此刻贴在她掌心,他的掌包裹着她细瘦的手背,交错着她的指节,被彼此的体温熨得滚烫。

  裴忱没有说话,这室内便安静极了。

  外头的雨声越发大了,敲落在瓦顶,滴滴答答。

  而他渐弯了身子,将沈稚音拢在自己怀中,胸中吐出的喟叹的便一点点地淌进她的耳廓。

  被挤压碾碎了的喟叹,隐约听出来几句零星。

  “好妹妹……”

  “好爽……”

  沈稚音的心都要扑通炸开,几乎疑心自己听错了,这说的是什么话,又要挣手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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