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吃不规范,小宝两行泪。
沈稚音连眉眼都委屈得皱成一团,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只觉得肚子撑得厉害,仿佛当真在梦里喝饱了泉水,便下意识地用手捧着小腹,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她一睡着,裴忱便在夜色中无声地睁开眼。
小人儿盗汗弄出来的汗渍沾到了他身上,裴忱随手拭了一番,数也数不尽。
他偏过头来,望着她那张还挂着泪痕的小脸,伸出手极轻极慢地拭去了她腮边的泪。
指腹掠过她微微蹙起的眉头,最后落在她捧着肚子的那只手上。
她睡觉时还捧着肚子,这一回真是吃亏吃狠了。
裴忱轻慢地将她的手挪开,免得惊醒她,又将自己的掌心覆了上去,隔着那层薄薄的寝衣极轻极慢地替她揉着。
待她终于克化了,裴忱才起身去取了干净的寝衣与温热的帕子,替她擦了身子,又将她身上那件已被盗汗浸得半湿的寝衣换了下来。
可怜的小妻子。
*
出师不利,此后的几日,沈稚音倒是安分了许多。
她在梦里偷吃不成,反呛了水,好几天都不敢再偷偷去那仙境里荡秋千了。
可是白龙观的素斋日日吃着,推拿夜夜受着,她的骨头被揉得越来越软,心口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憋闷却越来越浓。
吃不到饱,又畏惧吃坏了,沈小娘子当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便愈发缠着裴忱了。
看书的时候要依偎在他怀里,走路的时候要拉着他的手,连吃斋饭的时候都要挨着他坐,肩膀蹭着肩膀,膝盖碰着膝盖。
裴忱倒是无有不应——她要拉手,他便把手递过来,修长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相扣;她要依偎,他便伸出手臂将她拢进怀中,让她靠在自己胸口。
可沈小娘子就是觉得不够。
心里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够,只是每回他应了她的要求,却怎么也不再多走一步,规矩不已。
规矩规矩,可恶的规矩。
沈小娘子愈发恨这些规矩了。
于是这一日,沈稚音哪儿也不想去了,不想听经,不想散心,便拉着裴忱在书房里,说是要一同作画。
她铺开宣纸拿起笔,装模作样地画了几笔,人便歪到了裴忱身上。
裴忱坐在案前,她便挤进他怀里,脊背贴着他的胸膛,几乎是长在了他身上。
裴忱依旧是那般纵容的姿态,一只手松松地拢在她腰间,另一只手替她扶着那支已在宣纸上画歪了的笔。
“二哥,”她忽然回过头来,眼儿亮晶晶地望着他,“我坐得不舒服。你往后挪一挪,让我坐得宽敞些。”
裴忱便往后挪了挪。
她便顺理成章地往后蹭了蹭,整个人便嵌进了他怀中。
天儿愈发热了,她穿了轻薄的绡纱织作的衣裳,隔着那层薄薄的衣料,能察觉到彼此的温热正缓缓渡过来。
不错。
沈小娘子打定主意,鼓起勇气,悄悄地将另一条腿也挪了过来。
如此一来,便能整个人都窝进他怀里,坐在他身上了——
却不想这时,书房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细碎而轻缓,不似阿秦那般利落,也不似沈真人那般沉稳,倒像是个极年轻的小娘子正小心翼翼地走在游廊上。
沈稚音浑身一僵。
这会儿她整个人几乎全挂在裴忱身上了,衣裳蹭得乱七八糟的,如何能见人?
裴忱倒是衣冠楚楚,依旧是那般清冷矜贵的模样,只是衣襟被她蹭得有些歪了,月白的料子上还有几道被她揪出来的褶皱。
只是再衣冠楚楚也不对,他与自己独处时,向来不戴人皮面具,要是叫人瞧见裴大都督是假死,可还了得?
小脑袋飞速地想着法子,催他回房去戴人皮面具,这却也不甚现实。
半晌没得法子,她也没办法,脚步声却已到门前了。
如此情急之下,沈稚音想也没想,转过身去,一把将裴忱推倒在书案后的软垫上,手忙脚乱地掀起自己的裙摆往他身上一盖。
那裙摆极宽极长,是守孝时穿的素白粗麻布,特意往大了做的,为衬她为亡夫守孝之形销骨立,却不想此刻还有这等妙用——宽大的裙摆铺散开来,倒真能遮住一个人。
沈稚音慌慌张张地坐直了身子,把自己的裙摆理了理,努力让那鼓囊囊的一大团看起来不过是她随意盘膝坐着时裙摆堆叠出来的褶皱时,书房的门便被极轻极轻地叩了三下。
沈稚音端端正正地坐在案前,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平稳而自然:“请进。”
一个娇娇小小的身影轻轻推开门走了进来。
那女子依旧是那顶帷帽,帽沿垂下的白纱遮住了面容,只露出一小截尖尖的下巴。她今日换了件白的衫子,外头罩了件极薄的素纱披风,通身的气度依旧是那般从容而矜贵,只是站在那儿两只手无意识地绞着披风的系带,倒像是有些紧张似的。
她走到书案前站定,双手交叠在身前,极有礼数地微微欠了欠身。
“贸然来访,实在冒昧。还请夫人见谅。”她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一点极淡的、仿佛有些不好意思的鼻音,“今日来寻夫人,是有桩事想请教夫人。敢问夫人,可曾见过一位高挑隽秀、眉间点砂的真人?”
沈稚音正要答话,裙摆底下忽然传来一阵极细微的酥麻。
有什么温热的、湿润的东西正隔着衣料极轻极慢地蹭过她小腿内侧的肌肤,顺着腿腹的弧度缓缓往上,停在了膝窝处那一小片极敏弱的软肉上。她的身子微微一僵,手指不由自主地攥紧了袖口。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一通乱弄,也不管裴忱如何,眼下恐怕坐在了裴忱身上。
那小娘子哪知裙下官司,还在说话,语气里带上了几分难以启齿的迟疑:“谢真人……是我驸……”她说到此处忽然顿了顿,低下头去绞着披风的系带,绞了好一会儿才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极轻极轻地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来,“谢真人是我的夫婿。他不声不响地便来了此处,我来寻他,他也不肯见我。今日实在是没有法子了,才来叨扰夫人。”她说到此处微微抬起脸来,那双被白纱遮着的眼儿似乎直直地望着沈稚音,“夫人若是见过他,可否告诉我他去了何处?”
沈稚音没遇见过这般事,只觉得一个出身矜贵的小娘子,与一位方外的真人如何有了姻亲,只怕事有蹊跷,不好告知。
可她那良善的心儿又在纠结,这小娘子瞧着可怜巴巴,若不告诉她,又觉她太过可怜。
她心中正天人交战,一本正经地思索是否要告知,裙摆底下那片温热的唇忽然又往上移了几分,咬住了她的腿上的软肉,极轻极慢地含住了,隔着那层已被他的呼吸濡得微湿的衣料,极轻极慢地抿了一下。
沈稚音整个人都轻轻弹了一下,咬着下唇将那一声险些溢出口的惊呼硬生生咽了回去。
那小娘子见她神色有异,连忙问道:“夫人怎么了?脸怎么这样红,可是哪里不适?”
第59章
这种事怎么好叫旁人知晓?
沈稚音连忙摇头,只说是自己方才趴着看书看了许久,有些热了。
面上努力一本正经地说着,实则心儿都快跳到了喉头,边这般说着,边将指尖悄悄伸到书案底下,隔着裙裾,极轻极慢地推了推那颗正埋在她腿肉上的脑袋。
可裴忱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在绵绵软肉上极轻极慢地咬了一口。
那力道极轻,像是怕碰碎了她,可他的齿尖却是温热的,隔着那层薄薄的衣料,轻慢地碾了一下,有些刺痒。
沈小娘子脸儿红红,忙垂下眼睫去,悄悄按住自己的裙摆,不叫他乱动。
那小娘子不知这屋中可不止小夫人一人,只是很有些忧愁地说道:“我瞧夫人与我的年岁差不多,便也不说那些客套话了。我夫君年长,性子又冷,因有些旧事与我闹了脾气,远远地躲到这里来。我来寻他,他也不肯见我。夫人若有门路,能见着他,可否替我带句话,便说我在观中候着,他不来,我便不走。”
沈稚音望着她那被白纱遮住的面容,只觉得这位小娘子当真是可怜,千里迢迢来寻夫君,夫君却闭关不见。她正要答话,裴忱却仿佛要起身,高挺的鼻梁一路刮擦过来,叫她险些从椅上跳起来。
沈稚音的腰肢不由自主地微微弓了一下,手指死死攥住了书案边缘,指节泛着白。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在发抖了,却只能强忍着,努力做出一副淡然自若的模样,热心快肠地开了口:“听人说,谢真人正在闭关,只是夫人不必担忧,若我能见着他,定会替夫人转告。”
那小娘子见沈稚音脸儿红红,垂下的眼睫正抖着,不知是否哪里不适,也觉得自己不请自来不大妥当,便极有礼数地福了福身,说今日多有打扰,回头会送上赔罪之礼,改日再来拜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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