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古板表兄缠上后_鹤倾【完结+番外】(104)

  “妹妹不是有本《内功与调息》么。”裴忱不答,却忽然道。

  沈稚音懵懵然点了点头,不想二哥怎么会提起那本书。

  那书写“不得不与夫君一起看”,二哥也说了要一起看,她便真不曾看过呢。

  裴忱的唇角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正好。等下回一同看的时候,为夫再与妹妹解答。”

  沈稚音还想再问,可马车已缓缓驶动了。

  阿秦在外头隔着车帘说了句什么,她没听清,裴忱已将她重新拢回了怀里。

  她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方才那些翻涌的情绪便渐渐平息了下来,便把脸往他衣襟上蹭了蹭,不再问了。

  *

  “裴都督”下葬以后,邺城的日子便渐渐地紧了。

  谢昀来的次数愈频,每回都从哑园后头那条早已无人行走的夹道里进来,依旧是戴着帷帽,依旧是那两个极亲信的长随。沈稚音有时在灵堂外头假哭,有时在哑园里逗橘子玩,有时便抱着那只小布老虎坐在廊下翻书。

  这一日,沈稚音抱着小布老虎,正低头翻着一本从长公主殿下那拿来的书。

  她看得入神,连橘子什么时候从竹篮里跳出来蹭到她脚边都没察觉。橘子用毛茸茸的脑袋拱了拱她的脚踝,细声细气地喵了一声,她这才回过神来,将书搁在膝上,弯腰把橘子捞进怀里。

  橘子在她怀中翻了个身,露出白绒绒的肚皮,她便伸出手指轻轻挠了挠,橘子便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

  她玩的开心,唇边两点梨涡浅浅,是纯然的开心。

  书房里,裴忱与谢昀已谈了许久。

  谢昀将京中动向一一说了,又提起北境那边暗中调兵的事,末了才将一只极小的蜡丸推到裴忱面前,说这是长公主殿下遣人送来的,里头是那些人在朝中的眼线名单,请裴兄过目。

  裴忱拆了蜡丸展开字条看了,面上依旧是那般不动声色的冷淡模样,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便将字条搁在烛火上烧了。

  谢昀望着那字条在火焰中渐渐卷曲成灰,又往窗外望了一眼。

  沈稚音正坐在廊下逗橘子,浑然不觉这书房里正在谈论什么。

  她今日穿了件极素净的衫子,乌黑的长发只松松地挽了个髻,垂下来的碎发被风吹得轻轻拂动。她正低头与橘子说话,不知说了什么,自己先抿唇笑了一下,眉眼弯弯的。

  “裴兄,”谢昀收回目光,将手中折扇轻轻搁在案上,语气难得地郑重了几分,“珍视妻子自然是好的,只是莫要被有心之人钻营利用。那些人如今在朝中四处寻你的破绽,若叫他们知晓你对小沈妹妹如此看重——”

  “我已有打算。”裴忱打断了他,目光依旧是那般沉冷无波。

  谢昀问是何处,裴忱便答:“五台山。”

  谢昀微微一怔,随即便反应过来——五台山上有白龙观,乃是当年沈真人出家修行之处。

  此处是个好去处,只是常人恐怕难以想到,也难为他为了自己的小妻子这样费心钻研。

  二人又说了些旁的事,谢昀便起身告辞了。

  他走出书房时路过廊下,沈稚音正抱着橘子站起来,见了他,仿佛是还在忌惮上次他忽而凑来的事,退了一步,却还是很有礼貌地握住橘子的小猫爪,与谢昀打招呼。

  谢昀望着她那张天真无邪的小脸,忽然想起方才裴忱说“早有打算”时的神情。

  他与裴忱共事多年,不曾见过他那样的模样。

  他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拱了拱手,便转身走了。

  谢昀走后不久,裴忱便从书房里出来了。沈稚音正蹲在廊下给橘子梳毛,听见脚步声便抬起头来,眼儿亮晶晶地问他:“今日的事都谈好了么?”

  裴忱点了点头,在她面前蹲下身来,伸出手拢了拢她被风吹乱的碎发。

  二哥爱打理她的发,沈稚音早已习惯了,并不曾怎么分出心神注意,却不想裴忱忽而说起:“妹妹因守孝,一直在府中憋着,可想去外头赏玩?”

  沈稚音果然心动,下意识要点头,却又生生停下了,眨了眨眼,有些犹豫地问:“我去别处,是否会影响二哥与阿鲤姊姊的计划?”

  “无妨。夫人丧夫伤心,想入山拜神求仙,也是常有之事。”他道,声音不高,语调与素日里并无不同,只是眼底有一抹极淡的笑意。

  沈稚音这才放下心来,开开心心地说自己去收拾东西。

  裴忱却说不用,她喜欢的、要用的都已收拾妥当了。

  沈稚音微微一怔,随即便反应过来——二哥总是这样,什么都替她想在前头。

  她望着他那张在暮色里显得有些柔和的脸,只觉得心中软软。

  裴忱伸手将她从廊下拉起来,替她拢好被风吹乱的鬓发,又将那只还在她脚边蹭来蹭去的橘子捞起来放进竹篮里,一手提着竹篮,一手牵着她,往二门外走去。

  马车已在外头等着了。

  阿秦正将最后一只包袱塞进车箱里,见二人出来便连忙打起车帘。

  沈稚音上了马车,又从车窗里探出小脸来,期盼着裴忱与她一同上马车。

  只是如此,忽而又想起来,二哥如今是“亲卫大人”而非夫君,便只好看着他翻身上了那匹黑马,戴着那张平平无奇的人皮面具。

  仿佛是察觉到了小妻子望眼欲穿的眼神,裴忱在马上微微偏过头来望了她一眼,沈稚音冲他眨了眨眼,用口型说了句“亲卫大人辛苦了”,然后飞快地缩回车厢里,抱着橘子闷闷地笑了一声。

  白龙观,她是知道的,乃是家里那位小堂叔昔年入道之处,只是从未去过。

  不过去哪儿不重要,她还从未与二哥一同出来游玩过。

  从前在都督府时他日日忙于公务,后来在温泉庄子也不过是片刻的闲暇,再后来便是那场假死,日日夜夜守在灵堂里,连抬头看一看天的空闲都少有。如今有空出来游玩,她只觉得新鲜。

  *

  五台山距离邺城不远不近,车轮滚滚,过了些许日夜,便已抵达山门。

  白龙观中早已排布好,只可惜沈真人游方在外,不曾得见。

  沈稚音与裴忱住在观中龙潭的湖居之中,僻静安宁。

  伺候的人下去了,沈稚音与裴忱沐浴后坐在院中看花,渐渐得有了些热,大抵是那病又复发了。

  症状不重,轻车熟路,沈小娘子歪在自家卿卿夫君的身上,以期消退解渴。

  于是沈小娘子便忽然想起来,二哥还不曾与她说,成了鬼该如何为她治病。

  于是这才想起来,那本一直说好要看的《内功与调息》。

  她这一趟带了好些小书,当即寻摸出来,翻来要看。

  书上画的两个小人儿正面对面盘膝而坐,其中一个双手叠在丹田前,旁边批注的小字写着“气沉丹田,以意导之”。另一个小人儿仰着头张着嘴,仿佛接天甘露,旁边批注写着“采气之法,以口为器”。

  她指着第二个小人儿问裴忱:“二哥,这个动作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这个小人儿要张着嘴?”

  裴忱的目光在书页上停了极短的一瞬,然后将书从她膝上轻轻拿起来,往后翻了几页。

  那几页上画的小人儿姿势愈发奇怪了,有些并排躺着,有些上下叠着,旁边密密麻麻的小字批注全是些正经的穴位名称。

  他的手指点在其中一页上,那上头画的两个小人儿正相对而坐,其中一个伸出手按在另一个的小腹上,旁边批注写着“真气自丹田而出,循经脉而行,以穴位为引”。

  “此技深奥,若要学通,先学穴位。”他开口,依旧是那般不紧不慢的调子,仿佛当真只是在讲授什么极正经的医理。他伸出手拢住沈稚音的手,将她那几根生嫩的指尖轻轻按在自己小腹上,隔着那层薄薄的寝衣,问她可还记得此处的穴位叫什么。

  沈稚音先前看医书记了一些,于是乖乖地答道:“丹田。脐下三寸,气海之所。”

  “不错。”裴忱微微颔首,又带着她的手往上移了半寸,“此处为关元。关元者,元气之关隘也。真气自丹田而出,先过关元,再往上行。”他的指腹带着她的指尖在那处极轻极慢地画了个圈,问她可记下了。沈稚音点了点头,只觉得指尖下的那片肌理隔着衣料也微微发着烫,她的耳根便也跟着有些热了。

  裴忱又带着她的手往下移了些许,停在了脐下四寸之处,说此处名为中极,乃是真气汇聚之所。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般平稳的调子,仿佛只是在说什么极寻常的事,可他的手指却拢着她的手拢得比方才紧了些,指腹上的薄茧正贴着她的掌侧,粗粝而温热。

  “再往下,便是曲骨。”裴忱带着她的手又往下移了半寸,停在脐下五寸之处,指腹极轻极慢地往下按了按,带着她一一体味书中所绘穴位。

  沈稚音的指尖触到了一片比方才更温热的肌理,隔着衣料,察觉到底下的肌骨微微绷紧了一瞬。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古代言情 甜宠文 高岭之花  先婚后爱  追妻火葬场  鹤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