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前,秦越年得知她们学校的情况,直接给了她两份钥匙。
一份是车钥匙,另一份是房子钥匙。
“你舅舅早就把房子装修好了,之前问过你,你说跟舍友住的很好,就没有跟你说。”沈姝牵着她的手,有些不舍得她走。
“谢谢舅舅。”
秦越年拍了拍她的肩:“跟舅舅客气什么,这车你开回去,以后代步。”
“好。”
她不想耽误时间,立刻启辰。
正好想问问姚娅晴她们住在哪里,据她所知,她们都不是京市本地人。
怕是一时之间也找不到住宿的地方吧?
钟迩一走,沈姝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了,她伏在秦越年胸前,勉强一笑:“迩迩,真是越来越好了。”
“是啊,她长大了。”
她将电话号码以及钟迩的心思告诉了他:“咱们要不然帮一把?我看你挺喜欢那个叫陆逾池的男生啊。”
“嗯,既然迩迩还挂着他,那咱们就帮。”
最起码,将当年钟迩忽然消失,死不出现的事情解释一番吧。
再后面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吧。
毕竟,孩子们都长大了。
第66章 逐耳
门被推开的时候, 宿舍里没开灯,只有走廊的白光从门缝里挤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条长长的矩形光影。
钟迩站在门口愣了一下, 手指还在门把手上没松开。
她抬手看了眼手表,这才七点多, 怎么都睡了?
深吸一口气, 她把门带上, 顺带‘啪嗒’一声, 把灯打开了。
只瞧见她们三个人坐在床上抱在一起,脸上还有伤心过后遗留下来的泪痕。
“你们、怎么了?”
“迩迩回来了。”她们的声音里还带着哭过的鼻音。
钟迩走到她们面前, 拉过椅子坐下:“怎么突然要搬宿舍, 好突然啊?”
“我好舍不得你们!”她只听姚娅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彤彤和悠然要回老家了呜呜呜…”
钟迩有些吃惊, 她迅速看向她俩, 京市难道不好吗,为什么要回老家?
知道她们要走,已经住在一起成习惯的她也忍不住泛起泪光。
习惯了,所以舍不得。
安彤:“好了, 只是回老家又不是这辈子都见不到了。”
卜悠然:“就是,本以为清大毕业很好找工作,可在这人才济济的京市真的好难啊, 我跟家里人商量了,回去准备考公或是考研啦。”
安彤:“我打算回去继承家业,以后见了我,你们得叫我一声水果公主哦!”
她们说完后, 宿舍里没人接上话, 只能到断断续续地抽泣声。
钟迩也来到她们中间, 今晚是她们作为室友的最后一晚了, 她非常非常舍不得。
仅这么一个小小的地方就充满了幸福,这是她从前想都不敢想的。
除开那十五年,她真的遇到了好多好多真心对她,本身就很好的好朋友。
她从来不去回忆那十五年的光景,甚至没有任何记忆,可从五年前开始,发生过得事情,除去生病时遗忘的那部分,她记得好清楚。
时不时脑海中便迸发出某个画面,真的好温暖。
可、长大了就是离别对吗?
“晴晴,你什么安排?”过了一会儿,也许是宿舍太死寂了,安彤突然开口。
“明天去找房子,既然从农村里走出来了,我才不要回去,势必在京市找到我的一席之地!”
可她说完,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
京市的房价贵得要死,更何况她现在还没有工作,再跟家里要钱,她都不好意思了。
而且,家里还有弟弟和妹妹,哪能把所有的钱都用在她的身上啊?
“可是,京市的房子太贵了,我明天只能去环外找找了。”
“我有房子,你可以跟我住。”钟迩说着把房子钥匙从包里拿出来,将其中一把钥匙拿下来给她。
宿舍里安静了一瞬。
那一瞬其实很短,短到可能连两秒钟都没有。
“迩迩,你…你说真的?你啥时候在京市买的房子?”
“我舅舅给我买的啊,就在市中心。”
“卧槽!你还是富二代?”
“富二代是什么意思?”
“……”
能买京市市中心的房子的人,身上都散发着一股铜臭味,这味道太香了!
钟迩的话令死气沉沉地宿舍瞬间活了过来。
马上这场面又变成了三堂会审。
“你知不知道,我们听盛圆说过你的事情后还以为你家庭困难呢,这三年我们自己吃不饱都得把你给喂饱,现在结束了,你竟然告诉我们你是富二代!钟迩,你瞒得我们好苦。”
钟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花钱而已,在学校三年半的时间里,都是沈姝给她置办的生活用品,她完全不需要操心。
至于饭…她只要能吃饱就行,不在乎好不好吃,她们却认为她吃不起饭?
误会,全都是误会啊!
“对不起…”
“不准说负能量的话!”
她被姚娅晴打了一下手,不轻不重地,但有些被突然而来的动作吓到了。
“那你要跟我住吗?”
“当然,可我交不起房租……”
钟迩还以为多大的事:“不用交房租,你不是说我是富二代吗?我有钱,可以养你。”
姚娅晴抱着她亲了口:“我们迩迩长大了!”
但欣喜过后是忧伤,还是有两个人要走不是吗?
安彤缓解气氛:“好了,别难过,我们可以随时打视频,还有…我家果园的生意你们得多照顾哦,以后公司过节或是家里需要水果,找我找我哈!”
“好!”
总之、今晚又是不眠夜。
-
钟迩来到训练基地,眼袋下方还顶着两个黑眼圈,肉眼可见的没睡好。
困意席卷了她整个神智,所以她都没有看到自己前方还有人,直直地撞了上去。
而前面的那个人因为正在扒拉着手中的文件,也没有看到她,直到手中的文件掉了一地。
“钟总监早啊。”
钟迩被这一撞给撞醒了,她随之问候:“闻助理早。”
说完,她将地上的文件帮他捡起来,侧身先让他走过去,可他并没有动身,还站在原地看着她。
她不明所以:“闻助理有话说?”
“钟总监,你昨天请假是不是没有告诉陆总?”
“我跟Sophie姐请的假,她是人事,不该找她请假吗?”
“其他部门是这样的,但是在训练基地的这些人,请假需要陆总的同意,昨天他有事吩咐,没有见到你好像不太高兴了。”
闻远提醒她,他看得明白陆总和钟总监之间的关系很微妙。
陆总昨天整整一天散发出来压抑情绪,令整个训练基地都处在阴天里,他们活得小心翼翼。
他们今天可不想再这样了,实在是太可怕了。
完全搞不懂陆总下一步想要干嘛,一个眼神射过来,他们感觉自己已经死了一次了。
“我知道了,谢谢闻助理。”
钟迩本想跟Sophie销假,现在看来得去找陆逾池了。
但她有些不太好意思的,他应该是看到她发的消息了吧?
有些怪尴尬的呢。
敲门的时候,陆逾池抬头浅看了她一眼,很快又将视线投入到电脑上。
“陆总,我昨天……”
“算旷工。”
钟迩瞬间皱起眉头:“我昨天跟Sophie姐请假了啊!”
“我没有收到你请假的消息,还有,训练基地属于公司的重中之重,所有人请假都要经过我处理,但凡有些突发情况,谁来担责?”
“对不起……”
“你这句话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他很严肃,甚至比钟迩第一天看到他时更加严肃,脸色也阴沉的可怕。
她瘪了瘪嘴唇,低下头,吸了吸鼻子:“我昨晚临时有事回宜城了,之前给你发消息你也没回,我就找的Sophie……”
“你不会打电话吗?”
“可你的电话打不通,是空号。”
陆逾池闻言,猛然看向他,那眼神充满了惊讶。
所以,她曾经给他打过电话是吗?
那张已经被他在去德国前,毫无留恋扔掉的电话卡,被她打过了是吗?
想到这里,他语气变得温柔了些:“我换号码了,重新记。”
说完,他将手机放在她面前,露出卡号,让她存入自己的手机。
自己则在电脑上敲了几下。
存好后,钟迩小心翼翼地看向他,真想说一句你别生气了。
可嘴巴像是被胶水粘住了,怎么都打不开。
看着他一步一步地从桌子那边来到自己的面前。
他抬起她的下巴,让她仰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