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长?”
邢邵阳今天穿着一件白色翻领毛衣, 外加上他本来就很白净,在钟迩的视线看过去,他整个人白的发光。
“是不是觉得很无聊?”他笑了笑:“这群老太太们跟咱们是有代沟的,听不懂她们说的话也很正常。”
“还好,学长你怎么才来?”
“宜明的那栋楼今天完工,王老师让我去看成果,所以耽误了一会儿。”他拿出手机,将自己拍的照片给她看:“你看看如何?”
钟迩的视线投在屏幕上,看到了崭新的教学楼建设起来。
它从原来老派的风格,变得焕然一新,呈现出新时代的特色。
她不得不承认,学校请邢邵阳做设计,是正确的选择。
只可惜,她作为高三的学生,应该到不了这里面上课了。
“很气派,也很新颖。”
邢邵阳得到她的夸赞,满腔的话语涓涓而来。
把他的设计理念以及想法过跟钟迩分享起来。
一个说得认真,一个听得认真。
最起码在外人的眼中他们是这样子的。
殊不知,他们热聊的场面被几位老年人看在了眼里,她们看了看莫芸霜又看了看邢邵阳的奶奶。
还做了个食指尖相对的动作。
紧接着几人便笑了起来。
“要不要出去透口气?”邢邵阳被好几双眼睛看着有些不自在,特意要喊钟迩出去。
“好。”
秦家的院子很大,往里走还有个小花园,钟迩在前面踢踏着走路,邢邵阳则面带微笑地跟在她后面。
来到小亭子的时候,他们停了下来,在石桌前坐下。
交流似乎比在客厅里还要少。
邢邵阳看着桌上盘子里的水果,随手拿个橘子低头剥着。
剥完后,他还细心的掰成两半递到钟迩面前。
橘子的清甜香味飘了出来,钟迩抬眸看了看他。
“尝尝甜不甜。”
钟迩急忙拒绝,她又不是没长手,可以自己剥橘子的:“不用了学长!”
“可我剥都剥了……”他的语气里透露出失落的感觉。
钟迩思考了一瞬,还是接了过来,两瓣两瓣地往嘴里送,像是快些吃完就能完成任务似的。
吃完最后一瓣时,实在是巧了,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好像不止震动了一次。
钟迩高兴地拿出手机开始看消息,谁知道打开微信后才知道,原来不是陆逾池的消息。
盛圆给她发了五条消息。
她失落地点了进去。
酒酿大圆子:「图片」
酒酿大圆子:「周晓芙这个小贱人还真是阴魂不散,怎么哪都有她!」
酒酿大圆子:「还有陆逾池这个王八蛋,他是不是忘记自己有女朋友了?还跟别的女生照相。」
酒酿大圆子:「我看这俩人在一起就有一种陆逾池在外面偷腥的感觉,迩迩,你可不能轻饶他,必须严刑拷问。」
酒酿大圆子:「愤怒。 jpg.」
钟迩看完消息,点开了那张图片,就是陈礼在朋友圈发的那张。
她放大又看了好久,直到手机屏幕暗了下去,她再按亮,接着又暗了下去,再按亮……
最后像是看累了一样,她深叹了口气。
邢邵阳斜眼看了过去,他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能让钟迩如此着迷,看到她在看陆逾池的照片时,刚才的好心情全无。
“怎么了,迩迩?”他明知故问,她是因为陆逾池旁边坐了个女生才不开心的吧?
“没事。”
“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学长你问就好。”
“你跟陆逾池是什么关系啊?”
钟迩眼神一滞,她咬了咬唇内肉:“同学关系。”
只是同学关系吗?
邢邵阳一点也不相信,又问出他们相处的时候好像很亲密的话。
钟迩的身子一僵,很快她恢复了自然,告诉他是他看错了。
邢邵阳在钟迩面前没有喜形于色,他还是笑了笑,而后就什么都没有说了。
她则继续看着手机。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他起身,说是外面冷了,要回屋了,问她要不要一起?
钟迩看了眼四周,天都要黑了,她的手指确实有些冻僵的感觉,可她现在还不想回去。
便回绝了他。
邢邵阳没有强求,自己先回去了。
周围没有了人,钟迩飞快地在屏幕上敲着,Ze:「陆逾池跟周晓芙没有任何关系。」
陆逾池说话的话,她永远记得。
酒酿大圆子:「……」
她觉得,钟迩被陆逾池吸走了魂魄,都这样了还没任何关系,真等有关系的时候,这小姑娘可就切实出局了。
到时候,她可就要哭了。
但她为了保护小姑娘的单纯心思,又补充道,酒酿大圆子:「行行行,你家陆逾池是天下最好的男人行了吧?!」
钟迩看到这里,终于笑了笑。
手指上的僵度越来越重,临回屋前她又看了眼陆逾池的对话框,还是没有消息。
他现在应该还在忙吧?
邢邵阳刚迈进屋子便迎上秦淑华,他叫了声秦姨。
看到秦淑华要出去,他仔细想了想还是叫住了她。
“秦姨,有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
车门关上的声音比平时更沉闷。
钟迩从后座里钻出来,默默地跟在秦淑华的身后,走路的声音也很细小轻微。
她有些害怕,因为秦淑华的脸色好像不太好?
不知道是不是看错了,她总觉得秦淑华一路上突然变得严肃起来,眼神也没有在外婆家时温和了。
而且高跟鞋敲在地板上的声音一下比一下重。
秦淑华连鞋都没有换,到了客厅她将手中的包扔到了沙发上。
钟迩换好鞋子,也来到了客厅。
她感觉到屋内明明很暖和,空气里却像凝固了一层冰霜似的,凉嗖嗖的。
她小声地跟秦淑华打了声招呼,说完便要上楼,刚踩上第一节台阶,身后便响起一阵威严的声音。
“你过来。”这个声音瞬间让钟迩的脊背倏地绷紧。
她整个人怔在了原地,脚上还保持着上台阶的动作。
“快点!”见她还站在原地,秦淑华的声音十分不耐烦。
钟迩不敢再停留,急忙转身过去:“怎么了妈妈?”
“你最近都做了些什么?”
钟迩仔细想了想,无疑是写作业和复习啊。
她也是这样说的。
“你书桌的第二层抽屉里放的是什么?”
钟迩因为这句话彻底滞住,她自然是知道那里面放的是什么。
是她要给陆逾池织的手套,还有大大小小的毛线球。
但她那一刻像是真哑了,什么都说不出口。
见她不解释,只是杵在那里,秦淑华越来越气:“你现在哪还有时间不务正业?上去把抽屉里的东西拿下来给我。”
“妈妈……”
“别让我说第二遍!”
秦淑华的声音提升了不止一个level的程度。
凌厉的语气响彻了整个客厅,钟迩也被吓得一激灵。
这次她终于可以回房间了。
只不过……她要温暖陆逾池的物品,就此被缴了。
就差半只手套她就要织完了,就差这一晚上的时间了。
上天当真的连这一晚上的时间都不给她吗?
她现在没法思考,更没有去想秦淑华到底是怎么知道的这件事情。
只是沉浸在难过的情绪里,她一时难以自拔。
看着面前的毛线球以及那双快要织完的手套,秦淑华静止了很久。
她什么都没有让她多学,只是让她一门心思的学习,她这么乖的女儿,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有一天在高考之际,做这些没有用的东西。
实在是白费了她的心思。
“你做这个干什么?”秦淑华直直地盯着钟迩问。
钟迩低着头,抿着唇,还是不开口说话。
“说!”桌上的杯子碎了一地。
钟迩的眼眶已经被雾气挡了个严实,她颤颤巍巍地说:“我冷,只是想自己织一副手套。”
“你当我瞎?”秦淑华拿着那只织好的手套比划,摔在她面前:“你的手这么大?”
“我……我是……给舅舅织的。”
秦淑华呵笑一声,她竟不知道她的女儿从什么时候开始学会说谎骗人了。
简直是驴唇不对马嘴,她先说自己冷给自己做的,她问了又说是给秦越年织的手套,真当她蠢?
“说实话。”秦淑华闭了闭眼睛,按捺住火气。
“就是实话。”
“这些对你学习没用的东西我没收了,等你什么时候能说实话了,再来找我。”
“妈妈……”钟迩着急了,她想现在就拿走,可她又不能说这是送给陆逾池的,否则秦淑华肯定又要他的麻烦。